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伴。”
王承恩忙躬身。
“老奴在。”
朱由检放下密信。
“朕等的,便是他们连成一条线。”
他拿起太湖密会的记录,在烛下晃了晃。
“散在各处闷头发财,朕还要一家一家查。如今他们自己聚到一处,倒省了朕的工夫。”
王承恩低着头,不敢接话。
朱由检走到窗前。
外头秋风吹得宫灯摇晃,灯影在宫墙上乱晃。
“周道登比那些商人聪明。”
王承恩小心道:“陛下说的是他给孙阁老递信?”
朱由检转过身。
“他在顾廷芳面前献策,转头又把人卖到京师。两边都留路,算盘打得不错。”
他指了指御案上的密报。
“可惜,他高看了自己。”
朱由检抽出另一份密报,递到他眼前。
这份密报的日期,比周道登密信早了三日。
“密报里连他们用了几盏茶、谁坐主位、谁先拍桌都写着。”
朱由检声音平静。
“碧云别庄灶下那个厨娘,两年前便领了锦衣卫的暗牌。”
王承恩掌心发凉。
两年前,江南商帮还在高歌海贸暴利,陛下的眼睛已经落进了他们的后厨和船尾。
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案前。
他取过一张空白黄绫,没有用朱砂,只用羊毫蘸墨写了几行。
写完,吹干。
“给锦衣卫和东厂。”
王承恩双手接过。
“照旨办。”
朱由检又取过一张纸。
这一次,他写得更快。
落笔之后,他抬眼。
“再传口谕给皇嫂。”
王承恩躬身。
“请陛下示下。”
朱由检语气很淡。
“皇明织造局的平价布,从明日起降价三成。”
王承恩手指一颤。
“陛下,织造局的平价布原本利薄,再降三成,便要贴银子卖了。”
他咽了口唾沫。
“那些私坊本就停工观望。官布一降,私坊库存更卖不动。织户若见官坊有活,必定全往织造局去。”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这便够了。”
王承恩怔住。
朱由检拿起沈家抄没清册,往案上一放。
“传给皇嫂,官坊即刻贴招工榜。”
“凡熟练织工入官坊,预支半月工钱。”
“各地平价收棉,不许压价,不许中间商囤货。”
王承恩心头猛地一跳。
这哪里只是降价。
这是要把商帮亲手赶出来的织户,全部接进官坊。
商帮停工,本想拿织户逼朝廷。
皇帝反手把织户变成了朝廷的人。
“再加一条。”
王承恩立刻俯身。
朱由检声音平稳。
“凡停工三日仍拖欠工钱的织坊,地方官即刻查封账房。”
“欠薪由官府先垫。”
“垫出的银子,从东家家产里扣。”
王承恩猛地抬头。
这一刀落下去,江南商帮连关门逼宫的本钱都没了。
朱由检看向窗外漆黑夜色。
“他们想让织户跪在府衙前,替他们讨价还价。”
他顿了顿。
“朕便让那些织户知道,谁给他们饭吃。”
告示贴出来时,江南商帮的布价,当场塌了。
松江府城四门,苏州阊门、盘门,杭州武林门、凤山门,一夜之间全换了新官告。
大红纸,黑墨字。
“皇明织造局奉旨平价售布。即日起先发官仓存布、抄没布货,各色棉布按旧价降三成挂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