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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虾片点悟,琉璃涅盘(1 / 2)

挣脱那吞噬一切的虚无囚笼,并未让众人回归安全的海面。恰恰相反,他们仿佛从一个令人窒息的噩梦,跌入了另一个更加真实、也更加危机四伏的炼狱。黑龙被彻底激怒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粘稠的墨汁,混合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形成一波波沉重而恶意的精神潮汐,不断冲击着每个人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和灵力屏障。那屏障早已残破不堪,光芒黯淡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黑龙意念的扫过,都引发一阵剧烈的涟漪和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新的追兵,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刁钻。它们不再仅仅是形态固定的水族精怪,而是由更为精纯、也更显污浊的暗色水灵,混杂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斩情”韵律,直接从幽暗的礁石缝隙、深邃的海底漩涡、甚至是从众人脚下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海泥中“生长”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扭曲的蟒蛇,时而如膨胀的阴影,时而又化作无数细小的、牙齿尖利的黑色小虫集群。它们无声地嘶嚎(或许是在某种人类无法接收的频段),喷吐着足以冻结灵魂的蚀骨寒流,或用那流动的、充满恶意的躯体,疯狂地撞击、撕咬着众人那层薄薄的护盾。

压力,无处不在,且与日俱增。不,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海,时间感都已模糊,或许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炷香,但体感和灵力的消耗,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队伍的境况,已濒临崩溃的边缘。苏沐雨原本清亮的雷光,此刻暗淡得如同萤火,每一次勉力挥出雷鞭,她本就苍白的脸庞就更失一分血色,身形摇摇欲坠,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强撑。林晚晴身周那些曾经灵动如臂使指的幻术丝线,如今变得时断时续,光泽晦暗,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漆黑的海水里,她额角冷汗涔涔(如果海水能分辨汗水的话),眼神都因过度透支而有些涣散。温雅身上散发的、原本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气,此刻稀薄得如同一缕随时会散去的薄雾,范围也缩小到仅仅能勉强笼罩她自己和被她搀扶的人,那点可怜的生机在这片死寂的深海里,微弱得可怜。沈清歌的灵觉透支更为严重,她脸色灰败,太阳穴处青筋隐隐跳动,每一次使用天赋探查前路,都像是有钝刀在脑中搅动,如今只能勉强辨识出一个大概的、相对“恶意”稍弱的方向。秦薇的身影更是飘忽得像一抹随时会散去的幽魂,每一次从阴影中闪现、发起那快若闪电的一击,都伴随着力竭般的虚浮和更长时间的隐没调息,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至于宁宴——他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苏沐雨身上,被半扶半拖着前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半阖,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手腕上与苏沐雨相连的那道同心结,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灵光,像一根细细的丝线,顽强地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清醒的神魂,不至于彻底沉沦。

而楚瑶——不,此刻或许更应该用她血脉深处那个更古老、更骄傲的名字来呼唤她——烈红绡。她是所有人中,状态最糟糕,也最令人揪心的那一个。

天生火灵根,在这极寒、极阴、水灵充沛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万米深海,本就是最大的“逆属性”折磨。无时无刻不在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入她的经脉、脏腑,疯狂消耗着她本就不富裕的火灵力,仅仅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体温和生命体征,就需要付出远超旁人数倍的代加。而此前在虚无囚笼中,她作为队伍中攻击力最强的“尖刀”,承受了“斩情”之力最重点的侵蚀和黑龙意念最恶毒的嘲讽,神魂和本源都受了不轻的暗伤。此刻,她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像是一条条被寒冰彻底封冻的河道,灵力运转艰涩无比,每一次试图催动,都带来针扎刀割般的剧痛。

更致命的是,那源自古老血脉深处的、对黑龙一族的滔天战意与屈辱记忆,并未因她的虚弱而沉寂,反而在这濒临极限的状态下,如同跗骨之蛆,更加强烈地灼烧着她的神智。那是烙印在真灵里的敌意,是无法磨灭的因果。黑龙那一声声“火鸡”、“杂毛鸟”的轻蔑嘲弄,仿佛还在她识海中回荡,刺激得她血气翻涌,却又无力反驳,因为此刻的她,连指尖燃起一缕小火苗都艰难。这种极致的愤怒与极致的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将她逼疯。还有宁宴那家伙……在绝境中搞出的“结婚证pS图”……那荒诞绝伦的画面带来的短暂冲击,此刻回想起来,竟也成了复杂心绪中一抹古怪的、让她不知该作何表情的底色。

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钧枷锁。冰冷的海水无孔不入,带走她体内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若不是温雅和林晚晴一左一右几乎是用尽全力架着她,她恐怕早已瘫软在地,被身后的黑暗吞噬。每一次黑色水兽的扑击,那随之而来的、能冻结灵魂的寒气掠过,都让她感觉像是被活生生剥去了一层皮肉,痛得她闷哼出声,眼前阵阵发黑。

“这边!快!前面有片海藻林,范围很大,气息混乱,或许能暂时遮蔽我们的气息,拖延一阵!”沈清歌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她强忍着灵觉透支的剧痛,指向左前方一片影影绰绰的、如同海底山脉般庞大的墨绿色阴影。那是无数巨型海藻组成的森林,在海流中无声摇曳,如同鬼魅的触手,但此刻,却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可能的避难所。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力气回应。求生的本能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力,众人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拼尽全力朝着那片幽暗的海藻林冲去。身后,黑色水兽汇聚成的“潮水”汹涌澎湃,它们无声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紧咬着不放,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近了,更近了!海藻林边缘那如同巨人发丝般舞动的墨绿色藻叶已然在望,甚至能看清上面附着的、发出惨淡磷光的微小生物。希望,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队伍最前方的秦薇,其身影即将没入那相对安全的藻林阴影的刹那——

异变突生!

轰隆!!!

侧方一处看似平平无奇、布满孔洞的漆黑礁石洞穴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恐怖的暗流!一根粗大得超乎想象、堪比百年古树主干的墨黑色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恶魔之鞭,以雷霆万钧之势,破开海水,疾射而出!触手表面并非柔软滑腻,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的惨白色骨质吸盘,吸盘边缘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锋利骨刺。更恐怖的是触手尖端,那里并非寻常的吸盘,而是一个可以如同花朵般绽开的、布满螺旋状利齿的狰狞口器!此刻,这口气已然张开到极限,带着一股能将钢铁拧成麻花的恐怖绞杀之力,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深海腥臭,精准无比地卷向队伍中动作最迟缓、气息最微弱的那个目标——楚瑶(烈红绡)!

这一击,蓄谋已久,阴毒致命,角度刁钻,时机更是拿捏在众人心神最为放松、以为逃生在望的瞬间!

“小心侧边!!”秦薇的厉喝几乎破音,她反应快到极致,身影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折返,手中短刃化作一道凄冷的寒芒,狠狠劈在那卷来的触手侧面!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海水中沉闷地炸开,短刃劈中处火星迸溅,那触手坚韧得超乎想象,秦薇这足以斩断精铁的一击,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去势仅仅微微一滞!

苏沐雨也在同时回身,脸色惨白如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体内近乎干涸的雷力,一道比之前黯淡许多、却依旧带着煌煌天威的紫色雷鞭抽向触手!

噼啪!雷光在触手上炸开一片焦黑,腥臭的体液四溅,触手吃痛般剧烈一颤,卷动的速度慢了半拍,但那只狰狞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依旧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坚定不移地朝着楚瑶当头罩下!距离,已不足三尺!那口器中蠕动的黑暗,散发出的冰冷、腐败、吞噬一切的气息,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楚瑶甚至能感觉到那口器张开时带起的腥臭水流,拂过她冰冷的脸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变慢。脑中一片空白,连“我要死了”这样的念头都来不及浮现,只有一片冰冷、虚无的黑暗,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被冻结的平静。也好,不用再忍受这刺骨的寒冷,不用再背负那沉重的血脉敌意,不用再面对这似乎永无止境的逃亡和绝望……她甚至有些荒谬地想到,被这种东西吃掉,大概连魂魄都会被消化干净,倒也干净。

然而,就在那螺旋利齿即将触及她发梢,死亡阴影彻底笼罩的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甚至带着点滑稽的,像是用力过猛放了个屁,又像是劣质气球漏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只有水声和恐怖触手破水声的背景下,突兀地响起。

那气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恐怖触手尖端,那张开的、布满螺旋利齿的狰狞口器中央,就在距离楚瑶鼻尖不到一尺的地方,猛地、极其不自然地顿住了。不是因为被雷劈麻痹,也不是被刀斩退缩,而是……它的口器内壁,靠近咽喉的位置,不知何时,竟牢牢地粘上了一小块……东西。

那东西不大,约莫成人指甲盖大小,形状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材质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廉价的、半透明的……油纸?或者塑料?在深海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惨淡磷光映照下,那玩意儿泛着一种与周围恐怖环境格格不入的、油腻而廉价的光泽。

最关键的是,那“异物”上面,似乎还印着几个模糊不清的、被海水长期浸泡而严重膨胀褪色、但依稀可辨的印刷字体。楚瑶的视线,在极度的恐惧和诡异的冷静(或者说麻木)中,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几个小字上,大脑艰难地处理着接收到的信息:

“……虾 ……”

“……片……”

“……原味……”

——原味虾片。

楚瑶那几乎被冻僵的思维,艰难地拼凑出了这四个字。然后,记忆的某个角落被猛地撬动。她想起来了……那是之前,在宁宴那个混账小子搞出来的、天怒人怨的“海鲜快递”大作战中,某只被“贿赂”的、长得像巨型灯笼鱼和河豚结合体的深海生物,在打了个充满有机物腐败气息的饱嗝时,从其胃部反刍物中飘出来的、来自凡人界零食包装袋的一小片碎片!当时谁也没在意,这种毫无灵气波动的凡人垃圾,在这灵力纵横的战场上,连尘埃都算不上。

可现在……这片应该早已被消化,或者不知飘到哪个角落的、印着“原味虾片”的廉价塑料碎片,就这么离奇地、顽强地、以一种近乎侮辱性的方式,出现在了这条恐怖绝伦、足以轻易绞杀元婴修士的深海巨怪的口器里!还粘得挺牢!随着触手的动作,那碎片还在微微颤动,上面的“原味”两个字,在海水的折射下,似乎还对着楚瑶,眨了眨眼(错觉,一定是错觉)。

“哈……”

一声极其突兀的、短促的、仿佛是从喉咙最深处、被濒死的恐惧和眼前过于荒诞的景象联手挤压出来的、气音般的笑声,不受控制地从楚瑶——烈红绡的喉咙里漏了出来。那笑声干涩、怪异,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她愣愣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粘着“原味虾片”包装碎片的、流着涎液(或许是消化液)的狰狞口器。看着那碎片在海流的冲刷下,顽强地展示着“原味”两个字。看着这足以入选“本年度最荒谬死亡瞬间”的、极具冲击力和黑色幽默的画面——

理智的弦,那根在极限压力、血脉灼烧、黑龙嘲讽、同伴濒危、自身绝境等多重打击下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轰然爆发!那不是喜悦的笑,不是轻松的笑,而是混杂了极致恐惧后的虚脱、绝境无力感的反噬、被黑龙持续羞辱的暴怒、对宁宴各种奇葩操作的错愕无奈、以及此刻这荒诞到突破想象力极限的场景所带来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冲击……所有一切,搅拌在一起,酿成的一杯辛辣、苦涩、却又让人不得不疯狂大笑的烈酒!

她笑得浑身抖如筛糠,笑得肺叶抽痛,笑得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虽然立刻就被冰冷的海水冲走,但那份湿润的触感真实存在),笑得连搀扶她的温雅和林晚晴都彻底懵了,差点松手把她丢出去。

“原……原味……虾片……哈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指着那触手,手指颤抖得像是发了鸡爪疯,语无伦次,声音在海水中变成一连串古怪的气泡,“贴……贴在……这玩意儿……嘴上……哈哈哈哈……斩情?深海巨怪?……就这?……哈哈哈哈!!” 她笑得喘不过气,几乎要背过气去,可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恐惧、愤怒,全都随着这疯狂的笑声倾泻出去!

这笑声在死寂、压抑、只有怪物嘶嚎和水流涌动的深海环境中,显得如此刺耳,如此不合时宜,如此……神经质。

然而,天道循环,物极必反。否极,则泰来。

就在烈红绡这失控的、近乎崩溃的、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宣泄与“豁出去了”的畅快大笑,达到顶峰的瞬间——

她体内,那原本已如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被深海寒意和“斩情”之力联手冰封的火灵本源,在这股极致情绪的疯狂引燃下,发生了某种玄之又玄、不可思议的质变!

并非愤怒的燃烧,并非战意的沸腾,甚至不是求生欲的挣扎。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本源的情绪——那是看透了生死一线间的荒诞,悟透了绝境中那一点可笑的反差,放下了某些执拗的骄傲与负担,一种“去他妈的,爱咋咋地,反正老娘就算死也要笑死”的极致畅快与不羁!一种混合了自嘲、释然、以及对这荒诞命运竖起中指的狂放!

在这股情绪的冲击下,那沉寂的、被压制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一缕古老真灵,如同沉眠的火山,被一根奇特的、名为“荒诞”的引信,悍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