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蹦跶不了几天了。”林青山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省调查组的严华同志,可不是吃素的。证据一到,他会立刻请示省里动手。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
从林青山家里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方平走在空无一人的大院里,心里却不像来时那么沉重了。
有林青山坐镇,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等待雷霆一击的到来。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中,他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
是苏婉打来的。
“这么晚还没睡?”方平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不放心。”苏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我听报社跑政法的同事说,省调查组那边把案子定性为特大刑事案件了,是不是跟你有关?你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我能有什么危险?我安全得很。”方平笑了笑,避重就轻地安抚她,“就是最近普查工作忙,刚才在跟林书记汇报工作,没顾得上接你的电话。”
他不想让苏婉为自己担心。
“你别骗我,方平。”苏婉很坚持,“我干爸也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最近安分一点,不要乱跑,也不要再查案子。你们一定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方平沉默了。
“方平,你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苏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要你当什么英雄,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放心吧。”方平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我会的。忙完这阵子,我请你去看电影。”
挂了电话,方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他知道,在这片璀璨之下,正有无数的暗流在汹涌。
而他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处私密温泉会所里,雷卫东接到了杜文辉的电话。
“谈崩了。”杜文辉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还有那个叫马卫国的,似乎已经撬开了孙大海的嘴。”
“我就知道!”雷卫东狠狠地将手里的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跟这种愣头青有什么好谈的!直接做了干净!”
“他身边有林青山的人护着,不好下手。”
“那不动他,动他身边的人!”雷卫东的眼中迸发出凶狠的光芒,“赵铁柱,孙大海,还有那个叫马卫国的老东西!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留!只要他们闭了嘴,方平拿不到证据,省调查组也拿我们没办法!”
杜文辉沉默了。
他知道,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老杜,别犹豫了!”雷卫东催促道,“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小子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好。”良久,杜文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手尾。”
“放心。”
雷卫东挂了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他拿起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黑狗吗?有几个人,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对,跟上次一样,做得像起意外。”
……
第二天一早,方平像往常一样来到更新办。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特别是马卫国,见到方平就像老鼠见了猫,端茶倒水,殷勤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昨天那通“报喜”电话,显然把他吓得不轻。
“行了,老马,别忙活了。”方平哭笑不得地把他按在椅子上,“把你的关系网再动用一下,帮我梳理一份名单,二十年前,建委里跟杜文辉走得近,后来又被提拔或者得到好处的人。越详细越好。”
“好嘞!秘书长您就瞧好吧!”马卫国如蒙大赦,拍着胸脯领了任务。
他知道,方平没有追究他的鲁莽,还继续用他,这是信任。
这份信任,比任何敲打都管用。
方平刚坐下,郭学鹏就敲门进来了,脸色凝重。
“都安排好了?”方平问道。
“安排好了。”郭学鹏点头,“赵铁柱那边,有专门的人保护着,地方很隐蔽。物证也连夜送去省厅技术科了,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出结果。就是孙大海那边,有点麻烦。”
“怎么了?”
“他太警惕了,死活不肯跟我们的人走。说他哪儿也不去,就在自己家待着。”郭学鹏叹了口气,“我派了人在他家小区外面盯着,但毕竟不是贴身保护,我怕……”
方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孙大海是惊弓之鸟,这种反应也正常。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出事。
“让盯着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方平吩咐道。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