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林冷哼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实践？你们那是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了才去抱省建总的大腿。”
“不管初衷是什么，这条路现在走通了。这八千万就是第一步。”方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周培林的办公桌上，“这里面是这八千万资金的所有流向凭证，以及PPP项目的详细规划书、财务测算模型。数据全是真的，没做过账。”
周培林扫了一眼那个文件夹，没伸手。
“我今天来，不是求您弄虚作假。”方平站起身，“您如果看了这些数据，觉得这笔钱风险不可控，您大可拒绝。但如果您连看都不看，就一棍子打死，那您对江北城投的偏见，就大过了一个学者的客观。”
这话有些重，算是反将了一军。
周培林眉头一挑，盯着方平看了足足十秒。
“激将法对我没用。”老头冷冷回了一句。
“是不是激将法，您看了材料自有判断。我明天再来拜访。”方平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教学楼，方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
他走到校门口的僻静处，拨通了市委办秘书一处处长刘建军的电话。
昨晚林青山的点拨他没忘，市委办的内部阵地必须先稳住。
“方主任。”电话接通，刘建军的声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昨天在办务会上被当众打回报告，他现在摸不准这位新任一把手的脉。
“建军，在办公室？”方平语气很平稳，听不出喜怒。
“在的，正在改宏达化工的那个环保报告。”
“报告先放一放。”方平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昨天的会上，我话说得重了些，你别有情绪。市委办出去的文件，那是代表林书记和王市长的脸面，容不得半点水分。”
“我明白，方主任，是我把关不严。”刘建军赶紧表态。
“宏达化工的数据，环保局那边给的是修饰过的。你去找一趟环保局的副局长刘卫东，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拿他们内部的真实监测数据。”方平弹了弹烟灰，“拿到数据后，你亲自执笔，把整改方案写实、写透。不要怕得罪人。这份报告写好了，我直接越过周副主任，拿去给林书记签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建军是个聪明人，方平这话透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越过周明，直接报送林青山。
这是要拿他刘建军当枪使，去撕开周明在市委办的包围圈。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一旦报告被林青山认可，他刘建军在市委办的地位就稳了，年底的先进个人甚至副主任的位子，都有了指望。
“方主任，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写了。下午下班前，初稿我发到您邮箱。”刘建军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分干脆。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方平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市委办这边的钉子算是拔出了一半。但城投那边的火还在烧。
周培林如果不松口，三天后刘正华就能把城投的底裤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