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星光与混沌交织的光茧已持续四个时辰。
林野额角青筋隐现,汗水浸透衣袍。他操控混沌气旋,小心剥离、包裹、炼化着莲台深处那缕暗金色的“蚀佛本源”。那本源污秽顽固,带着堕落扭曲的禅意,不断抵抗反噬,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苏晚雪面色苍白如纸,双手与他掌心相对,精纯的星魄之力如溪流般注入,调和混沌之力,守护他识海清明。她周身星辉流转,与莲台深处的星辰核心隐隐共鸣。
过程缓慢凶险。暗金本源被混沌之力一点点磨碎吞噬,转化为灰暗驳杂的能量。林野未将其排出,而是引向莲台破损的本源结构。
“晚雪,引星力,注入‘天枢’、‘瑶光’二纹!”林野传音,声音微颤。
苏晚雪立刻照做。两缕星力精准点入莲台内部关键节点。莲台微震,转化来的灰暗能量在星力引导下,竟缓缓填充进莲台因污染损伤出现的“道纹缺损”之中。
这不是净化,而是修补——以转化的“蚀佛本源”为料,混沌为炉,星魄为引,强行修复并改造净世莲台。
时间流逝。莲台表面污渍未褪,反呈现出奇特暗金色泽,与原本青金底色交融,化作深邃的暗青金。混乱污秽的气息逐渐消失,代之以沉重内敛、仿佛能镇压邪祟的庄严感。莲台中心,原本纯净的生机中,多了一丝针对魂体与蚀力的镇封特性。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林野猛地睁眼,喷出一口暗金色淤血。淤血落地腐蚀出小坑,嘶嘶作响。
对面苏晚雪也闷哼一声,星辉收敛,身体晃了晃几乎软倒。
林野扶住她,送入一颗丹药。“怎么样?”
苏晚雪缓了口气:“无碍,只是消耗过度。莲台……似乎不一样了。”
林野内视丹田。净世莲台静悬于混沌气旋之上,通体暗青金,光芒幽深。污染感已消失,器灵传来疲惫安稳的意念。莲台内部道纹结构发生微妙变化,比原先传承图谱多了数道复杂晦涩的暗金纹路,充满镇压与转化的意蕴。
“净世莲台”已不复存在。如今此法宝,或该称“镇狱星莲”。
它失了部分净化万物的生机,却获得了对蚀力、魂体、污秽能量的强大镇压与缓慢转化之力。从“辅助净化”之宝,变为更偏向“战斗镇压”的利器。代价是,它再无法作为大规模净化地脉的核心。
“成功了,但也变了。”林野轻声道。
苏晚雪感受着莲台的沉重气息:“它如今……很像佛门镇压魔头的至宝,又有所不同。慧闻那缕本源,似被‘降服’并‘收编’了。”
“是混沌之力的特性。”林野点头,“吞噬转化,包容演化。可惜时间太短,只能如此。要彻底驱除其影响,需水磨工夫,我们等不起。”
他收起莲台,看向苏晚雪:“晚雪,你引导时可感应到什么特别之处?关于莲台,或你自己?”
苏晚雪沉默片刻:“星力与莲台本源最深共鸣时,我……看到一些碎片。不是画面,更像是‘因果’轨迹。莲台似与某种非常宏大古老的‘缺失’有关。我的星魄之体,就像……一把注定插入那‘缺失’之处的钥匙。感觉很模糊,但很确定。”
林野心头一震。这与星河真君传承及苦寂师叔的话语隐隐吻合。他握紧她的手:“此事勿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墨心。先解眼前危机。”
苏晚雪深深看他,点头。
两人稍作调息,走出密室。
天已微亮。城头传来法阵嗡鸣与人声。
墨心候在门外:“主公,苏堂主。城防已重新部署,两阵融合,防御提升约三成。但能量储备仍不足,最多支撑六个时辰激战。另,暗蝠传回消息:剑宗程无影与慧闻已在一个时辰前于‘风嚎谷’秘密会面。会面后慧闻气息消失,剑宗飞舟有调动迹象。同时,血蚀巨魔率部向天霜城移动,预计正午前后抵达。”
“三方合围。”林野冷笑,“血蚀巨魔正面强攻,剑宗伺机侧击,慧闻暗处谋算。分工明确。”
“金袍前辈已在东城楼。洛少阁主与寒霜真人正整顿剩余战力。蓬莱碧涛卫状态尚可。苏米师弟尝试修复战傀,材料短缺,最多恢复五十具普通战力。”
“知道了。”林野望向渐白东方,“传令,所有还能执兵者,半刻钟后城头集合。”
“是。”
半刻钟后,天霜城东城楼。
残存修士聚于城头,不足两千,大半带伤。他们望着晨雾中荒原与远方天际愈浓的暗红,脸上难掩疲惫不安。
林野踏空而起,立于城楼最高处。晨风吹动染血衣袍。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隐龙宗的坚毅,玄兵阁的疲惫握兵,冰川剑派的苍白,冰魄谷女修的决绝,蓬莱碧涛卫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