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极深处,日光穿透万丈海水化作幽蓝,巨大水压能碾碎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沐晨曦身周星磁混沌光晕,轻推海水与重压,悄无声息抵达养龙池。
养龙池是海底山脉环绕的盆地,上空七彩龙气氤氲流转,化龙之影低吟,盆中是粘稠泛白、蕴惊人生机与古老威压的龙元灵液。沐晨曦清晰感知到,池下隐着与东海地脉、深层法则相连的节点——这是归墟道人的后手,亦是林野的意识锚点与信息传递之所。
“止步。”
一个低沉如闷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沐晨曦识海响起。
盆地中央,浓郁的七彩龙气向两侧分开,露出龙钧盘踞如山的巍峨身影。他未显真身,仅周身散出的威严便凝住海水,让龙元灵液泛起敬畏涟漪,金色竖瞳穿透幽暗落在沐晨曦身上。
“龙钧前辈。”沐晨曦恭敬行礼,声音通过神识传递,“奉归墟之主林宗主之命,前来探查节点。宗主应已传讯。”
龙钧巨大的头颅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可。”他言简意赅,金色竖瞳扫过沐晨曦体表的灰雾屏障,似乎停留了一瞬,但未多问,“节点在池底‘逆鳞渊’之眼。龙元沉重,且有先祖残意守护。你的道……够格。自去。”
说完,庞大的身影与七彩龙气再次合拢,只留无处不在的龙威,昭示着此地主人的注视。
沐晨曦深吸一口气,星磁混沌之力在体外流转成梭形光罩,缓缓沉入龙元灵液。龙元非普通液体,每一滴都含真龙精元与意志,对外来者本能排斥考验,光罩承压发出轻微“滋滋”声。她心神守一,混沌星核稳转释放包容转化之力,太阴玄磁与龙威形成平衡牵引,星魄本源定住秩序与坐标,如游鱼般调整力量频率,融入龙元的“呼吸”节奏,缓慢却坚定地下沉。
龙元灵液深处,光线朦胧,龙族古残念如沉睡梦呓扫过她的心神——无恶意,唯有岁月威严、蛮荒战忆与对天地的眷恋。沐晨曦谨守灵台,不为所动,不知下沉多久,压力骤轻,她穿透龙元底层,落入百丈方圆的无水空间。
这里是养龙池节点核心“逆鳞渊之眼”,中央混沌漩涡如空间脐眼,散发出含万物生灭、连接无尽虚空的法则波动,边缘淡金龙纹与上方龙元遥相呼应,形成稳固的封印滋养结构。沐晨曦能感知到,林野的混沌意志正借这漩涡,与归寂之门投影保持紧密联系,漩涡深处还藏着归墟道人的古老信息印记。
她未贸然触碰漩涡,先探查壁上的古老道纹——这是龙气与混沌熔铸的结晶壁,道纹非文字,仅记录法则与事件,多数模糊,仅剩几处清晰:一处是海潮往复冲礁的意象,伴时间与潮汐波纹,“‘潮汐’……冲刷?”她轻声自语,将道纹牢记;一处是带暗红锁链的门形轮廓,锁链延伸向无之海,数根显露出被混沌侵蚀断裂的痕迹,“旧约锁链……被混沌侵蚀断裂的过程记录?”沐晨曦若有所思;偏僻角落还有一组隐晦道纹,混沌道种被层层保护,上方有冰寒的观察标记,伴霜痕,“这是……‘观察者’对混沌道种的标记?或者是对可能持有道种者的窥视?”沐晨曦心中一凛,这与苏米描述的冰寂之渊观察者气息极似,难道归墟道人当年便察觉了门后的窥视?
她立刻通过星魄本源与混沌印记,将道纹与感应传向林野,信息虽因法则环境滞涩,但终归能送达。
做完这些,沐晨曦看向中央混沌漩涡,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混沌星核稳转,星磁之力丝丝散发,与空间内的龙气、混沌气息沟通,意识渐渐沉入一片包容且充满演化的混沌海洋,无数模糊的信息碎片涌现:……远游诸天,寻超脱法……门非终点,海有流向……潮汐有信,强弱周期……旧约如枷,破而后立……混沌为种,演化定基……星魄为钥,可调律动……无岸之海,亦有彼岸之影……小心……凝视……
她竭力捕捉关键:潮汐有信,无之海力量有周期性波动,近涨潮期;星魄为钥,可调节门户与潮汐律动;无岸之海有彼岸之影,含义难辨;小心凝视,归墟道人留印时已感知到门后的注视。
就在沐晨曦消化信息时,混沌漩涡中心微颤,一股隐晦却冰冷的“视线”穿透时空,顺着漩涡与归寂之门的联系扫过空间!沐晨曦灵魂颤栗,体表混沌遮天印剧烈波动混淆气息,星核内混沌与玄磁之力自发运转干扰扫视。那视线带着疑惑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似未找到目标,缓缓退去。
沐晨曦后背被冷汗浸湿,星眸凝着惊悸,这感觉比苏米描述的更直接,“它们……果然能通过门户与节点的联系,进行某种程度的反向感知!”她心中明悟,后怕不已,若非混沌遮天印,自己的“钥匙”气息必被锁定。
她不敢停留,牢记信息,深深看了眼漩涡与道纹,起身催星磁之力升向龙元灵液。
待她穿过龙元灵液回到海面,龙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东西’看了你一眼。”
沐晨曦身形一顿,恭敬回应:“是。多谢前辈守护。”
“印记已阅?”龙钧问。
“已阅得部分关键。”
“可。”龙钧不再多言,庞大的意志缓缓收回。
沐晨曦化作迅疾却隐蔽的星磁流光,疾驰归墟城。养龙池底重归寂静,七彩龙气与龙元缓缓流转,唯有混沌漩涡深处,残留一丝非此界的冰寒涟漪。
星殒渊外百里,预设集结点——一处布有幻阵与隔绝阵的隐蔽山谷。苏米、焚天雀王与邹长老率队安全撤离至此,无人折损,还带回了冥骸星枢盘与初痕碎片,可白骸尊者引动葬星骸毒的手段,及其背后的“重订旧约”派系,如阴云笼罩众人心头。
冥骸星枢盘被层层禁制封印在山洞中央,苏米闭目调息,反复推敲战斗细节、对方话语与“寂骸真意”的力量特性,通过混沌印记详细汇报。
焚天雀王则有些烦躁地踱步:“他娘的,真憋屈!打不过就玩阴的,还搞什么‘标记’!这星殒渊现在跟个漏勺似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