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看向男人,他明明坐着,高度上要低于她的视线。
那从容不迫又运筹帷幄的气场,却能轻松压住她。
他坐在那里,没什么动作,却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那么聪明,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是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而她,却能轻松被他看透。
姜梨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他连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知道,却偏偏不知道,她偷偷爱了他这么多年。
从她十岁第一次看见他,到她的二十二岁。
她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男人。
就是他,顾知深。
看向她微怔的样子,男人挑眉,“不喜欢再去车库挑一辆。”
“当然喜欢。”
送上门的礼物,没理由不喜欢。
姜梨将车钥匙收下,弯起唇角,甜甜一笑,“谢谢小叔叔。”
看向男人冷峻深邃的眉眼,她想了想又道谢,“感谢小叔叔昨天晚上收留我一晚,我已经让朋友帮忙找房子了,会尽快搬走。”
顾知深拧眉,“这儿不够你住?”
“够,太够了。”姜梨笑,“但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
“一个人住不了,”男人抓住重点,眼尾微挑,“两个人就可以?”
他的声线清冷,语气平静,没有别的多余的情绪。
好像只是真的在提个建议。
姜梨试探地问,“小叔叔......也搬过来?”
男人狭长而深邃的眸落在她的面庞,唇角似笑非笑,没有否认。
姜梨心里咯噔一声,笑意微敛。
他来真的?
如果换做以前,她是该高兴的。
但如今他们这样的关系,如何同居一室?
以什么关系,什么身份?
同过床有过肌肤之亲的人,还能维持正常的叔侄关系同住一个屋檐下吗?
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何况,她从不否认她觊觎顾知深。
同处一室,她不知道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也许比四年前更疯狂也说不准。
“我没兴趣住这里。”顾知深声音清冽淡漠。
她犹豫而凝固的笑意在他看来有些刺眼。
提起他要搬过来,她就能吓成这样。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床上眼泪巴巴地求着他别走的。
现在翅膀硬了,确实能飞得更远了。
或许,也不需要他了。
“我就说嘛。”
姜梨忍住喉间的干涩,笑着迎上男人镜片下审视的目光,“我住这儿也确实挺不合适,下次小叔叔要再带别的女人回来,也不方便。”
“你倒是考虑得挺周到。”
顾知深起身,眉眼疏冷,“没有别的女人过来,你老实在这住着,等找到房子再搬走。”
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说完就转身阔步离开,高大的身影迎着门口的晨光愈发挺拔。
也愈发的,冷淡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