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愿声音落下去很久,车厢内仍旧弥漫着一股无声的沉重,那些话像一块浸透了凉水的绒布,沉沉地捂在空气里,吸走了所有声响。
魏莱想安慰她,实在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她握了握许知愿蜷在膝盖上的手,温声道:“但他现在遇到你啦,愿愿。你那么好,那么温暖,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蓬松香甜的蛋糕,若是吃过很苦的东西之后,再尝到这样一块蛋糕,唇齿间、心里,都会慢慢被这份甜填满的。”
许知愿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如果我是小蛋糕,那沈让是什么?小苦瓜吗?”
魏莱为了缓和气氛,故意说话逗她:“我记得你之前还在我面前骂他是大混蛋,大灰狼。”
许知愿瘪了瘪嘴巴,“那他有时候确实很混蛋嘛…”
两人正说着,沈让的电话打来了。
“许知愿,还在外面逛街?”
许知愿“嗯”了声,“你回家了吗?”
“你说呢,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的语气隐约有些埋怨,许知愿偏头,这才看见车窗外早已黯淡下去的天幕,“知道了,我过会儿就回。”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给你带你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沈让心情这才好了一点,摸着想想越发蓬松的毛发,“想想,那跟姐姐说拜拜,让姐姐开车在路上注意安全。”
想想正被撸得昏昏欲睡,倒也配合,奶声奶气“喵呜”了一声。
许知愿一肚子糟糕的心情被这一人一猫的声音稍稍抚慰,她沉沉吐出一口清气,看了魏莱一眼,“我们走吧。”
许知愿到家的时候,沈让正背对着客厅站在阳台上讲电话,黑色羊绒衫妥帖地勾勒出他宽而平的肩线,他右手随意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晚风吹散成断续的片段,听不太真切。
许知愿在玄关静静站了片刻,才轻轻放下钥匙,金属与陶盘相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细微的响声瞬间被他捕捉到了,他转过身,锐利冷峻的目光在对上许知愿时倏忽消融,变得温和。
电话那边还在说着话,沈让边听边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再抬起头来时,许知愿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姑娘心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平常每次回来时开心得像只小喜鹊,在玄关处要跟想想逗上好半天才肯进来,这会儿却蔫蔫的,头发丝儿都没精打采地耷拉在肩头。
“怎么了?”
他往前迎了两步,浓眉紧皱,看向许知愿。
电话那边的贺扬愣了一秒,“没怎么啊,不正跟你汇报公司年会的安排么,你也给句准话,到底要不要出席?”
许知愿摇头,小脸微仰迎上沈让的目光,“哥哥,我能抱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