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陆时均早起到大操坪铲雪时,一改平常的德性,就跟斗败的公鸡一样,整个人蔫蔫的。
曹朗捂着腮帮子问了两次,陆时均幽幽瞪向背过身铲雪的齐望:
“呵呵,没什么。”
齐望一来大操坪,就被陆时均拿听不懂的方言冷硬怼了好几句。
大概猜到昨晚上陆时均遭遇了什么,他并未生气,反倒强忍笑意,心说可算有人治得住陆时均!
花了一个多小时铲干净雪后,齐望搓搓冰冷的手,让大家伙散了。
去食堂吃饭的去食堂,回住处的回住处。
陆时均惦记季知勉昨晚上求他帮的忙,刚要去找于庆聊聊,就被齐望堵住路。
他撩起眼皮,不冷不淡地问:
“齐营,啥事啊?俺还有事,要没别的事,俺就不多和你叨叨了,再会。”
曹朗一听,心说不对啊,难不成陆副营知道齐望昨晚上拦路,威逼利诱他们的事?
嘿!
曹朗顿时把周哥和姜团长的交代都抛到九霄云外,凑在旁边,暗戳戳看热闹。
和他同一个心思的人不少。
一行人放慢脚步,支棱起耳朵偷听。
齐望侧过脑袋扫向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见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慢慢地说:
“没什么,团长让我和你说上一声,你姐不是认识苞米屯子的人?
大院今年决定和周围几个屯子的老乡一块儿过元宵,让你姐和冯岭到苞米屯子,挨家挨户数数人头,你姐已经答应了。”
这事,陆时均昨天听季知勉说过。
他对姜团给姐姐分派任务,倒没什么意见。
只要给够好处就行,免得姐姐天天待在家里,有事没事听那破收音机。
陆时均只对一件事有问题:“冯岭是哪个?俺咋没听过这名?”
齐望仔细辨认他的方言:“……秦营长他们那营几个月前来的新兵,说是挺单纯的,你放心就是。”
陆时均嘀咕了一句,怎么不从一营里挑一个?
不算他,挑郑京和王二全他们也行啊。
姜团长料到陆时均的反应,特地交代过齐望。
齐望便说:“冯岭长得更亲切,而且脸嫩好说话。”
他不说还好。
这话一说,陆时均心底更觉得奇怪——沈沧雪那副样子,可不像什么亲切的人。
咋滴?
两个屯子就挨在一块儿,还搞区别对待呢?
这事和姐姐有关,陆时均多长了个心眼,决定先去找于庆,回头再抓来冯岭那小同志问问情况。
陆时均看齐望没话说了,抬脚就走。
曹朗郑京三个人赶紧跟上。
齐望摇摇头,正要放回铁铲,去食堂吃个早饭,一个人凑来,义愤填膺地骂了句:
“什么态度!齐营,我要是你,被陆时均故意回怼,我是受不了。”
齐望站定脚步,打量他几眼:“我记得你好像是叫……王线?”
王线喜出望外,搓着手笑:
“是是是,齐营记得住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齐营,要我说啊,你可比我们营上一个营长好上几倍!
你是不知道,他在那会儿,整个一营都是他说了算,时不时还以切磋练手的名头揍人。
陆副营不仅没拦着,反而和他一块儿欺压我们……我一身的伤,还被他强要去两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