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瀚渊与裴瀚尧快到半夜才归,告知裴同烽,城内的情况很是不好。
“城内百姓多日不曾进食,已发生易子而食的情况。且食生水充饥,很多百姓染病,恐怕……”
“官府说是每日施粥,可粥都能照见人影了。即便是这样的粥食,每人一日供应半碗,若是去晚了就没有了。”
裴同烽只觉得额头青筋直冒:“锦州城内都这样了,官府竟还不上报?”
裴瀚尧听父亲问话,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面露愤恨。
“父亲不知,昨夜我夜探官府粮仓,里面粮食甚多。而城内的达官显贵们,好吃好喝,哪里有半点受灾的模样?”
裴同烽眉毛一竖:“他们枉顾百姓性命,竟不怕被朝廷知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比起弟弟,裴瀚渊冷静许多,他看向裴同烽。
“父亲,我这几日也不是全无收获。城内米粮店铺都摸清楚了,父亲可知,城内的米粮铺子,都是谁家的?”
“金家。”
裴同烽一怔:“金家?与庞家走得很近的皇商金家?”
一旁的裴同裕听到他们的对话,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出声。
裴瀚渊点点头:“城内乱象,因官商勾结。或许他们以为有庞家作保,即便被朝廷知道了,也不会如何。”
“那本侯就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是他庞家更大,还是皇上更大。”裴同烽握紧了拳头。
倒是裴同裕叹道:“大哥,此刻进城恐情况不妙,二位侄子言说许多百姓染病,大哥您……”
今日出行,他为救裴同烽而受伤,故而裴同烽对他更怜惜几分,当下摆手。
“但若不进去,越完百姓就多受苦一日。同裕不必担心,倒是母亲还有孩儿们,要你来照顾了。”
裴同裕保证:“大哥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护好她们。”
裴同烽长叹一声:“前路如何都不要紧,只恨自己无能,没能早日出行解救锦州城的百姓。”
天色太晚,裴瀚渊兄弟二人连日忙碌,连个正经觉都没歇过。
现下回到父亲身边,说完话已经疲惫极了。
裴同烽说:“你二人赶紧去休息,明日一早,拿上官印起程。”
“是。”
二人应声,只是裴瀚渊四下看了看,又问。
“父亲,怎不见几位妹妹?”
裴同烽犹豫片刻,不想说出来,让他俩担心。
裴同裕忙道:“天气不好,女儿家身子弱都不舒服,早早就休息了。你们父亲心疼她们,便没告知你们要回来的消息。”
裴瀚渊不疑有他,点点头与弟弟一道洗漱休息了。
但并没有休息好。
三更刚过,裴婉辞估算着,两位兄长这时候定然已经回来了。
她开始大吵大闹,又是哭嚎又是说有人要害死她们。
此举惊动了不少人,彭磊奔过来隔着门问:“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有彭伯在,绝不会让二位小姐出事。”
“彭伯,你相信我的话吗?”
门被打开来,裴婉辞裴语嫣并肩而立,眼神坚定看着彭磊。
彭磊下意识说:“自是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