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拿起桌上的碘伏瓶,拧好盖子放回医疗包,动作里带着点年轻人的毛躁。
张海峰活动了下胳膊,虽然还有点疼,但比刚才好多了。他对着关耀祖笑了笑,刚想说谢谢,就见林宇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两瓶矿泉水,
递给他和关耀祖各一瓶,然后状似随意地问:“张哥,刚才听你说侄子叫王雷,你姓张,他姓王,这孩子…… 不是你亲侄子吧?”
这话一出,张海峰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他捏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瓶身被捏得有点变形。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和怅然:“唉,林老板眼尖…… 雷子不是我亲侄子,是我战友的儿子。”
“战友?” 关耀祖凑了过来,坐在张海峰旁边的床沿上,“老乡,你以前当过兵啊?”
“嗯,” 张海峰点了点头,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我跟雷子他爸王建设,当年在西北军区一个连队,咱哥俩睡上下铺,一起扛过枪、站过岗,新兵连的时候他还替我受过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那是常年训练留下的习惯动作,“后来咱哥俩一起退伍,他回了江城老家,跟青梅竹马的对象结了婚,跑起了长途运输;我呢,学了门玉雕的手艺,在江城开了个小作坊,日子也算安稳。”
房间里的暖灯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怀念。林宇峰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张海峰。
张海峰接过烟,林宇峰帮他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雷子五岁那年,建设哥夫妻俩跑运输去邻省,路上遇到大货车闯红灯,两车撞在一起,当场就没了……”
说到这,张海峰的声音顿了顿,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出来,眼睛也红了:“当时保险公司赔了 50 万,本来是给雷子留着的,等他长大读书、娶媳妇用。
建设哥的妈,也就是雷子奶奶,年纪大了,不懂这些,就让建设哥的弟弟,也就是雷子叔叔,帮忙管着这笔钱。”
“结果这叔叔不是个东西啊!” 关耀祖一下子就炸了,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空矿泉水瓶都晃了晃,“是不是把钱吞了?”
张海峰狠狠吸了口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说对了!这混球,没过两年就说要结婚,哄着老太太说‘先拿雷子的钱用用,以后赚了再还’,老太太心软,又不懂法律,就把钱给了他。结果呢?他拿着这 50 万买了新房,娶了媳妇,再也没提过‘还’字!”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发抖:“雷子从小就跟着奶奶过,吃了不少苦。这混球叔叔不仅不照顾,还总嫌雷子是累赘,有时候连饭都不给雷子吃饱。我看不过去,经常去给雷子送点吃的,给他买件新衣服,雷子跟我也亲,总‘张叔张叔’地叫。”
关耀祖听得牙痒痒,攥着拳头骂:“这叔叔真不是人!自己亲侄子的钱也敢吞,还虐待孩子,简直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嘛!” 张海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雷子这孩子懂事,知道家里难,初中毕业就去打工,想自己赚钱。今年他快 20 了,知道了当年赔偿款的事,就去找他叔叔要,说不要 50 万,只要 20 万,自己想做点小生意,以后也好孝敬奶奶。”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愤怒:“结果你猜那混球说啥?他说‘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不是靠我们养着早饿死了,现在还敢来要钱?白眼狼!’还把雷子推搡出门,说钱早就花光了,一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