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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韩学政却寸步不让:“这可是我们保定的府试,地方文教该倡导什么,只有我等才有发言权,何大人,你如此相逼,官体何在”

“官体,嘿嘿。”何景明突然冷笑起来,再不似先前那般儒雅从容,目光也锐利得如同一把刀子:“刚才拍案怒吼,顶撞上司,咆哮公堂的可是韩大人你。本官倒要问一句,韩大人官体何在。此事了结,我当写折子上奏朝廷,参韩大人一本。”

“好得很,很好”韩学政怒极反笑,猛地朝门外冲去。

他这一走,倒将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何景明,你要参我。本学政倒也要写本上奏朝廷,话不投机,我这就写折子去,告辞”

说话中,人已去得远了。

副主考当堂撂了挑子,所有考官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

等韩学政走远,一个考官这才战战兢兢地上前:“敢问学台,这次院试的名次还定不定”

看着外面的夜色冷笑了半天,何景明才转头:“怎么不定,一切照旧。朝廷制度不可废,难不成考官心中不痛快就不考了,糊涂”

“那么,这卷子怎么办”那考官指着何景明手中那份苏木的考卷又问。

一切的矛盾都出自这张卷子上,若想息事宁人,换其他人自会将其降一格,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可何景明却摇了摇头:“依旧定为第一,否则,士林不服,整个保定不服。单就这张卷子上的那篇文章来看,莫说是院试,就算是上了乡试考场,也能稳拿第一。即便是会试,点个庶吉士亦不在话下”

众人只知道这张卷子的第二篇文章虽有争议,可却是作得极好的。得第一也可以。却不知道何大人会有这么高的评价,这竟是一份能点翰林的好卷

当下众人都是“轰”一声炸了,就有手脚快的人接过何景明手中的卷子,撕开封皮,一看,又都叫了一声:“原来是苏木苏呆子”

“啊,是苏木,又拿了第一,这不是小三元吗”

见大家反应这么大,何景明倒是好奇了,反问:“怎么,此生在保定很有名吗,可是个老夫子老儒生什么小三元”

众人都同时摆头。

一个人上前拱手施礼:“禀学台,此生不但不是老夫子,相反,却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哦,少年人,如此年轻就能写得这样文章,果然是好所谓后生可畏啊”

就有人又插嘴:“后生是否可谓下官不敢说,可此人却有一桩奇处。”

“怎么说”

“他是个傻子,厄,不对,应该是呆子。也不对,是个痴子吧”

何景明大奇:“什么乱七八糟的,呆子、傻子、痴子都出来了详细说说。”

第九十六章 发榜日

几个考官顿时七嘴八舌将苏木的事情同何提学一一说得分明。

老实说,苏木现在在保定府还真有些名气。一来,他已经连得了两场童子试的头名,如今院试又拿了第一,这已经是小三元了。

再加上他和韶泰弄了个补习班,那首什么诗也写得极好,且有呆傻的名声,已是准名人一个。

若不是他这段时间的风头给苏瑞声盖住的话。

“这人倒有点传奇,以一呆痴之人,连拿三个第一,好生了得。”听完之后,何景明抽了一口气,正色道:“据本官看来,苏木不但不呆,反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只不过尔等肉眼不识真金罢了。”

“还请教。”

何景明只是一笑:“别人看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没想到何景明何大人居然拿苏木与唐伯虎相比较,众人都是心中一惊。

何景明也不解释,只缓缓吟道:“章台杨柳绿如云,忆折南枝早赠君。一夜东风人万里,可怜飞絮已纷纷。”

念完,长出一口气:“好诗,单就这首诗而言,已有唐人风韵,至少比我写得好。呵呵,想当年,本学台在律诗上也颇为自得,也多自负。可这样的诗,我却是写不出来的。”

他走到榜文前,提起笔,在头名的位置上写下了“苏木”两个大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众考官还是小声地喧哗起来:“小三元,小三元了。”

“想不到咱们保定府也出了个小三元,这可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

“在我等手头成全这桩佳话,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考官们谁不是举人出身,难免有些文青情节,见这情形,都显得异常激动。

心中还想,韩学政也是多事,早知道这张卷子是苏木的,也不用说这么多废话了。做考官的谁不愿意自己手头出了一个小三元,甚至大三元,这可是大大的政绩啊

当下,就有机灵鬼飞快地跑去找韩学政报喜,也免得他将折子写好,去参何景明,弄得大家尴尬。

不一会儿,韩学政总算是过来了,看到何景明时面色依旧难看,可神情中却依旧带着一丝激动。

何大人也知道韩学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改了主意,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僵。便微笑着问:“韩学政,这榜文得正副主考同时署名才有效。”

韩学政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走到案前,提起笔,签了名,总算是同意让苏木做了头名案首。

两百多个中榜考生的名字要全填上去,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满满地写了六张三尺大宣。

等弄妥,天已经完全亮开。

接下来就是张榜和送喜报了,所有人都熬了一个通宵,如今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何景明又转头问韩学政:“本学台这是第一次主持院试,也不知道有什么规矩。榜文什么时候贴,喜报怎么送,又有什么讲究”

韩学政先前和何大人闹得很不愉快,虽然心中已经默许苏木拿第一,以便成全这件对人对己都有莫大好处的文坛雅事。但门户之见却已经根深蒂固,心中还是非常恼火,只哼了一声,看了身边的书办一眼,示意他回话。

至于何大人,跟他多说一句话也是动摇了心志,脏了君子的操守。

那书班本是学政衙门的胥吏,在这里混了十多年,大小事务门清,就上前施礼:“回学台的话,一般来说,都是已时张榜的。”

已时就是后世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何景明微微颔首,又问:“喜报又是怎么送的,难不成两百多中式的考生都送”这工作量也未免太大了些

那书办回话道:“院试不同于乡试,喜报得一家家送到。前三十送到即可,因为这三十人是要送进府学和县学做廪生的,每月都有廪米可拿。当然,有的考生家境本就优越,也未必肯进官学受那种约束。”

“原来这样。”何景明恍然大悟,这次下地方来主持考试,还真长见识了。

“当然,学台大老爷要给所有被录取的考生送喜报,我等自去办就是了。”那书办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

其他考官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