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姐慌忙拍着父亲的背心,眼泪又沁了出来。
苏木是看明白了,这个老举人虽然对吴老二“畜生畜生”地骂,其实却是相当溺爱的。
这从吴老二如此胡闹上面就能看出来,堂堂举人,生平自然是有的,否则也不可能教育出如此出色的一个女儿来。若他真用点心,下手狠一点,吴老二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堪,估计是从小就娇生惯养,才弄成如此模样。
苏木心中一动:看来,这事情要想顺利解决,还得落实到这个浪荡子头上。他不是要钱吗
当然,我也不可能直接给他钱。
这小子得了钱,也不知道又会跑什么地方胡闹,真这样做,反害了他。钱能解决的问题,也显示不出我的手段。看他模样,又是欠了一屁股帐
苏木将头伸到吴老二耳边,小声道:“钱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你是不是想躲帐。我和几个同窗要去通州参加乡试,要不你去给我们当几天向导,包吃住。只不知道你对那边熟悉不”
上次在酒楼上同孙臣等人吃酒,商议去参加考试的事情时,孙臣等人说已经雇了驴车。可就是对通州一带不熟,这一路上无论住店还是打尖,都需要人安排,准备再去雇一个当地人。
吴老二:“当然熟了,这通州小爷也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他有些心动起来,依苏木的说法,这一趟虽然没有工钱可拿,但能够出去躲几天帐还是不错的。再说,苏木他们几个秀才都是外地人,人地生疏,路上的吃用都得自己去安排,未必不能从中腾挪些零花。遇到家世好的书生,若是哄得他们高兴了,随便赏点,就可以将帐还清了。
京城里干这种事情的人多了,干得差的叫掮客,好一点的叫帮闲,混得最好的则是幕僚。
苏木:“那么,你是答应了”
吴老二:“自然,什么时候走”
苏木说了日子,又看了看吴举人:“你父亲实在太闹,你先搞定他。”
“好说。”吴老二也不废话,冲上前去,一把抱住父亲,拖进了房间:“老爷子,你也别去寻死了,回屋歇着好不好”
“放开,放开我”吴举人悲愤地大叫,儿子虽然年纪不大,可他的身体早已经宅得虚了,又如何抗拒得住:“家门不幸,出了你姐这桩臭事,我今日要请家法。”
“请什么家法,你连走路都带喘,还动家法,就别折腾了。”
“放开我,老朽已经没脸红在这个世界上了,让我去死”
“什么老朽,你才四十不到,正值壮年,死什么”吴老二反驳。
“小畜生,你放不放”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好好活着,死什么呀”吴老二也烦了:“爹,你想啊,你当着儿子的面自杀,若是传出去,我可没脸活着。到时候,免不得也要一死。你死不要紧,可我死了,你老吴家不就断了根”
“什么你老吴家,小畜生,你不姓吴吗”话虽然这么说,吴举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只不住喘着粗气,看他模样,再没自杀的想法了。
“爹,你老别气了,我给你倒杯茶。”
“不喝。”
“你老人家先躺着,儿子来侍侯你。”
“滚”
外面的人听得瞠目结舌,半天着声不得。
苏木也是好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吴举人实在是太溺爱儿子了。不过,吴老二是独生子,这也可以理解。
他这一笑,小蝶也掩嘴偷笑。
吴小姐却是用袖子把脸遮住,惊惶地躲进自己屋里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是耍赖吧
经过吴老二这么一闹,等吴小姐回屋,苏木也没了趣,也没办法读书,自回房间读书。
已经是秋初,太阳虽然厉害,可晒在身上已经没有火辣辣的感觉,在小天井里作功课,倒也凉爽。可一回屋,却是闷得紧。
汗水一阵一阵地出,再加上知道这一个月以来自己的作业都是吴小姐批改的,苏木在佩服她的学问之余,心中却没有的一阵慌乱。
一是他不知道吴小姐为什么会替自己改作业;第二,红楼梦中又有不少儿童不宜的内容,被她看到,也不知道会如何评价自己。
诲“饮”诲盗未必说得上,但无论如何一个格调不高却是跑不了的,这也是所有商业文写手的无奈。
心中混乱,这书自然是读不下去,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小蝶见自家少爷实在是热得紧,不住地宁着湿毛巾给他擦汗,低声道:“少爷,实在不行,明日还是去天井里读书吧。”
苏木苦笑一声,却没有说话。
小蝶:“少爷,你身子金贵,若是热坏了可不好。不就是一些闲言碎语罢了,再说,你同那吴小姐行得正,坐得端,又怕别人说些什么。纯粹是那吴举人自己乱猜,他本就是有病的人,说得话也不能当真。你不会是真倾慕那吴小姐吧”
小蝶抿嘴一笑:“其实,吴姐姐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和顺,少爷也是一把年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别人家在你这么大年纪,早就是儿女成群了。若真有这个心思,干脆就找个媒人去提亲好了。那吴老二不是说要一百两银子吗,我们家又不是没钱,许了他就是。”
说完,小丫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双晶亮的眸子黑白分明。
苏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恼怒地拧了一下小蝶的鼻子,笑道:“小丫头年纪不大,竟然操起了本公子这份闲心了。漫说我和那吴小姐根本就没说过两句话,她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性子,对我是什么看法,都不是一概不知,就算我中意她,人家也未必会看上我。况且,我们也没那么多银子。”
作为一个现代人,说起自己婚姻大事,苏木自然不会像古人那样扭捏,这一番话也说得坦然。
小蝶被苏木拧得叫了一声,揉着鼻子不住呼疼,然后道:“依小蝶来看,那吴小姐真的是很中意少爷啊。否则,也不可能帮你修改了一个月的文章。”
少爷下手实在太狠,疼得她额头沁出汗水来。
“可我对她却谈不上男女之情啊”
苏木笑这将毛巾递过去,很随意地说。
“少爷这话小蝶就不明白了,这人娶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在掀盖头之前,也都不知道彼此的相貌和品行。”
苏木却道:“我却想自己替自己做主,这男女之事,得从相识、相知,到彼此倾慕,这才能最后走到一起。”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胡莹,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起。
小蝶一呆,少爷这套理论真是闻所未闻,她张开嘴,半天才喃喃道:“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这不合礼法啊”
古人的道德观和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