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属下知道错了,请你收回成命吧”
“你不起来是吧,呵呵,还耍起赖。好,且由得你”说话中,徐灿已去得远了。
此刻,牟斌和胡顺正走在回值房的路上。
牟斌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胡顺也不敢问,只紧紧地跟在后面,泪水依旧流个不停。
走了片刻,见四下无人,牟斌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胡顺:“做得不错。”
“指挥”
“很好,这事干得漂亮。其实,在陛下身边当差,根本就不需要说太多话。万言千当,不如一默,这一点,你比我想得透。”在内心中,牟斌已经将胡顺当成自己的心腹,竟主动同胡顺交起心来。
“指挥大人。”胡顺被牟斌一夸奖,身子骨顿时轻了三分,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才的在眼睛里抹了太多大葱汁液,火辣辣疼得厉害,眼泪流得让他自己都忍无可忍了。
“不要哭,不要哭。”
“呜呜”
牟斌见胡顺还是如此悲戚,心中纳闷。刚才你哭成泪人也不过是忽悠万岁爷的,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还装什么呀
可转念一想,心中却是一动:虽说没有外人,可有的事情做得说不得,这个胡顺倒是谨慎,真真是个稳妥之人。
感叹了一声,牟斌:“这次你的百户所被围,以百人之力对抗整个东厂也属不易,都怪我,事发的时候没有及时救援,若当初将那个千户所直接交给你指挥,而不是仅仅挂了个副千户的名头,你的损失不会那么大。也怪我,事发的时候没有及时派兵救援。罢,你也算是替我锦衣亲军争了脸。有过必罚,有功必赏是我锦衣卫的规矩,你这个副千户就别当了,直接做千户吧。其他九个百户所一并归你统辖。”
“啊多谢指挥使大人呜呜”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早些出宫去,卫所那边出了如此大事,还需善后。我也有些公务需要处置,你退下吧”
等牟斌一走,胡顺再也忍耐不住,忙扑到旁边一口大缸前,将整个脑袋都沁进水里,半天,眼睛才算舒服过来。
等到那一口气再也憋不住,他才将头缩回来,软软地靠在水缸上。仰头吐了一口带水草的污水,暗哑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千户,我是千户了”
整个京城也不过十几个锦衣千户,手头所掌握的权势,却不是他现在这个副千户兼任百户可以与之相比的。
也就是说,到现在他才算是正式成为锦衣卫的中坚。
以后出经办案,就算是巡抚一级的官员见了我也得规规矩矩。
做人,到了这一刻,才算是有了滋味。
“果然是只哭就好,一句话不说,竟然就弄了个锦衣千户,苏木”胡顺笑了半天,突然骇然而惊:“这个苏木,难道真是刘伯温再世”
第二百四十六章 都在等着呢
等到苏木回了家,刚一见院门,却是一愣。
这这这,这是要弄那样啊
按照他原先的估计,龙在肯定会在乡试放榜这天弄出大场面,宾客怎么得也要请几个,家中用人什么的也要早早地侯在这里,准备好给报喜官差的喜钱才是。
虽然内心中很厌恶这个家伙,可苏木对龙在的八股文还是非常佩服的。一个人能够将时文写得隽永流畅,具备相当的美学价值,也算是非常有天分的。
就苏木而言,他能够将文章写得让人挑不出错来,可要想写得优美动人,却没有这个本事。
以龙在这几日流传出去的试卷来看,他是必定会中的,这一点苏木也深以为然。
可说来也怪,最外间的院子里却静悄悄的,只正中心的地方铺了一张竹席,摆了一个香案。
案上点了一炉香,放了一张古琴。
龙在一身雪白地盘膝坐在小案之后,双手轻轻地放在弦上,闭养神,一派儒雅风流。
在他身后则站着两个十岁的童子,一人手拿拂尘,一人拿着蒲扇。
不得不承认,龙在今天的打扮非常有卖相,颇有我在城楼上观山景的味道,装逼味十足。
估计,只要榜一出来,不等报喜的人过来,他就会手抚瑶琴,弹性奏一曲,到时候又是一桩雅事。
苏木楞了半天,然后噗嗤一声笑起来。
这一笑,顿时将这如画儿一般的情形给破坏了。
顿时就有几个也不知道是龙家还是宁王府的随从从龙在的院子里冲出来,对着苏木怒目而视,张口欲骂。
龙在猛地睁开眼睛朝他们看了一眼,几人慌忙点头哈腰:“公子喜欢安静,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然后又退了回去,一个个躲在门口小心地看着外面。
苏木顿时就腻了味,这个龙在毛病还真不少,随时随地都要演戏,完全不顾及观众的感受。
如此也好,也免得龙家的恶奴骚扰,我且回天井去静静等着就是了,也不知道这榜文什么时候能够贴出来
正想着,外面又有一个龙家的下人飞快跑进来:“禀公子,榜文还没有下来。”
“知道了”龙在又将眼睛闭上,潇洒地挥了挥手。
“是,小人再去查探。”
“啊,还没张榜,不应该啊”突然间,有几人乱糟糟地叫起来。
龙在大为恼怒,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得小蝶在小天井的门口喊了一声:“少爷,你怎么才回来,身上却脏成这样,快回来换身衣服,若是报喜的人来了,叫官差看到,却有失体面。”
“乱叫什么”龙在院门口的那几个下人同声呵斥:“都说了我家公子喜静,你这贱人给我住嘴没错,苏木这个鸟人身上实在太脏,等下我家公子的喜报若是来了,见到你这个叫花子,将你当成我们龙家的下人,岂不丢了公子的脸”
小蝶大怒:“谁中谁不中还说不定呢,,等下我家公子肯定是要中的。若龙在中不了,看你们又有什么话好说”
“哈哈,我家公子会不中吗”几个恶奴好象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哄堂大笑。
“也不去访访问,我家公子的时文在坊间红成什么样了。苏木的诗词虽然写得不错,可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又不能科举,真若有本事,八股文上见真章。我们怎么没听人说苏木的是时文好手,也就能写几首歪诗“饮”词,骗骗没见识的蠢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