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只有我，技术科的负责人老李，还有您。”刘志军神色严峻，“我不敢声张，怕打草惊蛇，也怕……局里人心惶惶。”
“刘主任，”林默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决断，“从现在起，陈局长的办公室正式封存，钥匙由你亲自保管。没有我的书面批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技术科那边，你亲自去盯，务必想办法恢复被删除的数据，并彻底追查操作日志，我要知道是谁，在哪个终端进行的操作。”
“是！”刘志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另外，通知局里所有副局长、各处室正副职负责人，明天早上八点整，我要开全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林默再次看了一眼ICU的方向，“陈局未愈期间，反贪局的工作一刻不能停。尤其是王洪波案，从明天起，我亲自牵头督办。”
离开医院时，林默没有去省委安排给他的临时住所，而是让出租车直接开往省人民检察院大楼。
九楼，反贪局所在楼层。大部分办公室都已熄灯，只有局长办公室隔壁的专案组会议室还亮着灯，林默推门而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三个中年男人正围着堆满卷宗的会议桌。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抬头。
“林局？”居中那位身材精干、目光锐利的中年人立刻站起身，有些意外。林默记得秦秘书准备的的反贪局领导班子资料里提过，这是专案组副组长，侦查一处处长张洪斌，陈海一手带出来的老侦查员。
“张处，这么晚还在忙。”林默走进去。
“陈局出了这样的事，案子更不能耽搁。”张洪斌掐灭手中的烟，指了指桌上，“我们在重新梳理所有线索，看有没有遗漏。这位是侦查二处的王副处长，这位是综合处的小赵。”
林默对另外两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陈局办公室的钥匙，现在谁保管？”
“在我这里。”张洪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陈局出事后，我临时收着的，怕有人乱动东西。”
“交给我吧。”林默伸出手，“从今天起，局长办公室由我暂用。另外，专案组所有卷宗，包括已经录入和未录入电子系统的，全部整理一份完整的复印件和备份，明天上班前送到我办公室。”
张洪斌眼中掠过一丝迟疑，将钥匙递了过去：“好的，林局。另外……有些情况需要向您紧急汇报。”
“说。”
“陈局出事前，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基本确认了吴天佑躲在泰国清迈府的一个华人聚居区，并且摸到了他可能使用的两个落脚点。”张洪斌语气急促了些，“我们通过正规国际警务协作渠道提交了协查请求，但今天下午，泰国警方那边的对接人突然回复，说程序上有些问题需要复核，原先初步约定的联合行动时间需要推迟，具体何时能启动，待定。”
“推迟？理由是什么？”林默追问。
“对方语焉不详，只说内部流程需要时间。”张洪斌压低声音，“林局，我怀疑我们的行动意图可能泄露了。吴天佑如果再次警觉转移，这条线可能就彻底断了。”
林默看着张洪斌，“张处，陈局今天上午出事前，局里谁最后一个见到他？或者和他有过较长时间接触？”
张洪斌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李国华副局长。陈局上午九点要去省纪委开会，李副局长大概八点半左右进了陈局办公室，两人谈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陈局就出发了。”
“李国华副局长？”林默脑海中快速调阅着来之前看过的反贪局领导班子资料——副局长，分管后勤和部分综合工作，在局里资历颇老。
“对。他今天下午……请假了。”张洪斌补充道，语气有些异样。
“请假？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多，打电话到办公室请的假。说是老家有急事，老人突然病重，需要他立刻赶回去，请假一周。”张洪斌看着林默，“时间点……有点巧。”
确实太巧了。巧得让人无法不产生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