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无靠,可怜巴巴。
那乞儿虽不说话,却有眼力价,默默帮她做事,每天只吃一个饼,晚间就睡在岑娥摊子前。
旁人都说,那乞儿是赖上岑娥了。
康英还赶过两回,不过他到底也是个心善的,只是吓唬吓唬,没真动手。
那乞儿也不知怎的,一点都不怕人高马大的康英,梗着脖子不肯走。
岑娥生了康繁,坐月子、看孩子,几个月没开炊饼摊。
那乞儿就死守在摊子前,饿得脱了像。
还是康英碰到捡回来的。
岑娥刚做了娘,心软,问他愿不愿意留下?
那乞儿不住点头。
岑娥给他起了名字,叫康齐,还一起上了康英的户头,算作岑娥的弟弟。
炊饼摊子再次支起来,岑娥忙的时候,康齐就哄康繁玩,不忙的时候,就教康齐做炊饼。
这一教就是五年。
康英从军走的那天,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康齐面前,让他好好护着岑娥娘俩。
康齐点了头,那年,他才十二岁。
岑娥觉得康英这个憨憨是没招了,才病急乱投医,竟给一个小孩下跪。
不过,这三年多亏有个康齐。
流氓地痞惦记岑娥的不少,除了她本身泼辣的名声外,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在家里,多少还能顶点事。
至少,不会有人晚上悄悄爬墙。
康齐虽然不说话,但他长得周正,眼神深邃。
尤其在岑娥家,吃得好了,白白净净的,活像个书生。
不熟的人见了他,会觉得这人读过书,不好惹。
熟识的人与他眼神相接,那些不好的想法也要藏一藏。
决定来北地的时候,岑娥先问了康繁,问他想不想去北地找爹。
小小的人想了半天,才懵懂点头。
她问康齐,愿不愿意跟她去北地,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路上,除了有马车的时候,康齐都是自己走。
到了后面,岑娥手里银子不多,当了镯子置办棉衣。
康齐说什么都不肯要,转头不知从哪个乞丐堆里,弄来几件破棉袄,套在身上。
到了霍府,岑娥养伤,康齐也在西厢养伤。
他不会说话,平常不爱出屋子,只有吃饭的时候,刘叔去喊他,他才去厨房。
前些日子,康英喊康齐帮着盘炉灶,忙活完他又缩回屋里不出来。
岑娥没交代过康齐,今日要早起做炊饼的事,她只打算做一炉,一个人是够的。
没想到,康齐已经等在了门外。
岑娥早早就没了亲人,如今她有康繁,康英,还有康齐。
有这三个男人在背后撑着,岑娥做什么都有劲。
康齐见她出来,默默接过岑娥手里的筐子,跟着她去后院厨房搬东西。
虽然两人轻手轻脚的,但主屋的霍淮阳,耳朵极为敏锐,刚刚入梦又被惊醒。
他凝神细听,两串脚步声,渐渐去了前院。
一串女子,一串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