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霍淮阳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掌控。
眼前这个女人,她根本不知道,她每说一个字,都是在他心上反复横跳。
他怕吗?
他怕。
他怕得要死。
他怕她嫁给别人,怕她穿上嫁衣,怕她成为别人的新娘。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他发疯。
可他不能承认。
他不能娶她,就不能强留她在霍府一辈子。
“不会!”他几乎是从牙缝挤出这两个字,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难以察觉的痛苦和绝望。
说完,霍淮阳猛地转身,向外冲去。
仓皇又狼狈,在门口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稳住身形后,他逃也似得出了府。
霍淮阳因为别人几句不中听的玩笑,先发起了无端的攻击,可最后却是他,像个经历一场惨败的溃兵。
岑娥站在原地,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深深地漾了开来。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武将,打不过他,言语激将还是好用的。
论拿捏人心,岑娥这个在市井摸爬长大的野草,更有实力。
霍淮阳心底那颗被他深埋的种子,已经被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催了芽。
接下来,就看他,是选择继续压抑,直到枯萎;还是选择……破土而出,向阳而生。
今夜无月,相城军营像被一块厚重的黑布包裹,漆黑的密不透风。
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远处马厩里嘶鸣,伴着远近不一的稀疏蝉鸣。
胡冬卫提着个双层食盒,走向了霍淮阳那间独立的营帐。
他知道,霍将军今夜又会睡在这里。
营帐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霍淮阳就坐在那片黑暗里,背对着帐门,与黑暗融为一体,透着挥之不去的、孤寂的萧索。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空了的酒壶。
那是军中最烈的烧刀子,辛辣,烧喉,醉后能让人忘记一切。
“将军。”胡冬卫轻声开口,小心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萧索。
霍淮阳没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胡冬卫将食盒放在霍淮阳面前的矮几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清酒。
他没有劝霍淮阳,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个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大人,心里难过?”胡冬卫抿了一口酒,今日霍府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酒后的闲言碎语,若正主不在意,不过几句玩笑,若正主当了真,那可就不好了结了。
“没有。”霍淮阳的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显而易见的逃避。
胡冬卫见霍大人这副鸵鸟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细,这一年半多,也算摸透了霍将军的脾性。
将军生活单调,训练严苛,不是军营就是霍府,除了战事和兄弟们的事,还有府上人的事,少有他放在心里的。
如今却这幅样子,心里的事估计大了。
“大人,”胡冬卫放下酒杯,声音变得语重心长,“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不会说谎的一个。也是……最不会哄自己的一个。”
霍淮阳握着酒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着白。
胡冬卫叹了口气,将话挑得更明:“是因为……岑嫂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