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忽然平静下来，映出一个人影。
是司徒墨。
他站在水中央，九条尾巴垂着，脸色苍白。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救我。”
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往前游了一步，伸手去碰他的脸。指尖刚触到水面，他的眼睛就睁开了。紫眸里有一点红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火。
“你还记得吗？”他说，“三百年前，我把你从祭坛上拖下来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我想不起来。
他苦笑了一下：“你说，‘别让她再入轮回’。可你不知道，那时我已经求了青丘公主，用我的神格换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心头一震。
“我不是为了帮你才这么做的。”他低声说，“我是为了赎罪。因为我曾经放走了一个囚徒，让他变成了司徒烈。我害了她，也害了你。”
我张嘴，想说话，可水流堵住了声音。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我，可就在那一瞬，他的脸开始变化。
皮肤裂开，左半边覆上青铜面具，右脸烧得扭曲。五官一点点重组，最后变成司徒烈的模样。
他笑了。
“你以为你在救他？”司徒烈的声音从水中传来，“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司徒墨在求救？那是我埋在你意识里的钩子。只要你说出‘救’这个字，你就永远逃不出这个局。”
我收回手。
水面晃动，倒影碎了。
可我知道，刚才那一声“救我”，不是假的。司徒墨确实在那里，在某个被封印的角落，在某段被篡改的记忆深处。他不是操控者，他是第一个想打破轮回的人。
他用自己的神格做了引子，让我看到真相。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我已经不再往下沉。我悬浮在逆流之中，手中紧握着剑。剑身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一件事。
司徒墨没有骗我。
陆九玄也不是救世主。
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被剪断记忆，被灌输执念，被推上注定的路。可现在，我知道路错了。
我不再是为了完成使命而战。
我是为了把那个真正想救我的人，从时间的裂缝里拉回来。
我抬起手，剑尖指向上方。
水流开始旋转，形成一道漩涡。周围的暗红渐渐褪去，露出一条向上的通道。我知道这不会轻松，司徒烈不会让我带走真相。
可我已经不怕了。
我动了。
身体顺着漩涡上升，剑在前，人在后。
就在快要冲出水面的瞬间，我听见水底传来一声低语。
不是司徒烈。
也不是幻影。
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陆九玄……”
我回头。
水底深处，有一双紫眸睁开。
紧接着，一只手指伸出水面，直直指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