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立刻流了出来。
我没有阻止他。
他看着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是想不起来。”
我伸手去拿刀,他却反手把刀插进旁边的土里,重新埋了一半。
“不用试了。”他说,“就算现在记不起,我也知道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
“因为心口这里一直在疼。”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看到你的时候,疼得最厉害。不是伤,也不是咒。就是……空了一块,现在填上了。”
风忽然大了些。
桃花一片片落下来,有几片粘在他发上。他没去拂,只是站在我旁边,肩膀轻轻挨着我的。
远处传来一声剑鸣。
我知道是陆九玄。他还在撑着那把剑,承受诅咒的反噬。他选择了背负,一句话都没多说。可我现在站在这里,面对另一个愿意为我割掌流血的人。
他们长着不同的脸,流着同样的血。
一个替我挡灾,一个为我失忆。
我弯腰摸了摸刀柄的位置。土已经盖回去,可我知道它在。就像有些事,哪怕被抹掉千百次,只要根还在,总会再长出来。
司徒墨忽然开口:“青丘公主留下的印记还在烧。”
我抬头看他。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有一道淡金纹路若隐若现。“每闪一次,就多一段记忆。不多,但都是你。你骂我蠢,你给我铜环,你半夜偷药被我抓到……还有一次,你发烧,我守了你三天。”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可眼底有光在动。
“这些是你的真实记忆,还是她塞给你的?”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它们让我觉得真实。就像现在,我站在这里,手在流血,你在看我。这些都不是假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抓住他受伤的手。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不深。我用自己的袖子给他包上,打了个结。
“别再割了。”我说,“疼的是我。”
他愣住。
我转身想走,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叶蓁。”他叫我。
我停步。
“如果哪天我又忘了……”他声音低下去,“你能再等等我吗?”
我没回头。
“等一次是情分,等两次是执念。”我说,“可你要是一直回来,我就没办法当没认识过你。”
他没再说话。
风停了。
最后一片桃花落在刀埋的地方,静静躺着。
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他在后面说:“这次换我来找你。”
我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
身后,那把刀静静地躺在土里,刀柄上的“蓁”字朝上,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