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不再抵抗。任由吊坠陷得更深,直到它和心口融为一体。那一瞬,胸口像被撕开又缝上,疼得我弯下腰,额头抵在冰面上。
冷意让我清醒了一点。
然后,一道光从我胸前射出,直击壁画正中心。
冰层裂开的声音很轻,像玻璃被风吹了一下。一块星形碎片缓缓浮起,边缘带着霜花。它转了个圈,慢慢嵌进壁画中间的凹槽里。
整个冰窟亮了。
银光从壁画蔓延到地面,再到头顶的冰顶。那些线条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我看见空中浮现出几个字,不是刻的,是光组成的:
双生宿命,浩劫之源。
这一次,字是活的。它们随着我的呼吸闪烁。
陆九玄的剑完全出鞘了,悬在空中,剑尖对着壁画。他自己都没察觉,右手已经松开。剑浮在那里,和画中圣子的姿势一模一样。
司徒墨盯着壁画角落,忽然开口:“那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画面最边缘,几乎被冰层遮住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印记——三道弧线,像爪痕,又像某种标记。
那是狐族大将才能有的命纹。
他伸手碰了下那个位置,指尖刚触到冰面,锁骨处的疤就裂开了,渗出血丝。他没擦,只是盯着那点红,嘴唇动了动。
没说话。
银光越来越强,突然轰的一声,壁画后面的整面冰墙塌了。不是碎裂,是整块分开,像门一样向两侧退去。冷雾涌出,带着一股陈年的气息,像是翻过的旧书页。
雾里有个东西在发光。
是一个圆盘,悬浮在半空,表面有细小的光点在移动。那些光点排成线,勾出山河的模样。我不认识全图,但认得其中一块区域——北方雪原,正是我们来的地方。
还有三个名字,在盘面上微微闪着。
一个写着“圣子”,一个写着“观星”,第三个,被一层薄冰盖着,看不清。
陆九玄终于收回剑。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个圆盘,声音很轻:“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司徒墨走到我旁边,站定。他没看内室,只看着我。
“你早就感觉到了吧?”他说,“每次靠近真相,你都会疼。”
我摸了下左眼,金光还没散。
“嗯。”我说,“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别人告诉我该做什么。”我看向那扇敞开的冰门,“现在我知道,有些事,非做不可。”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陆九玄走在前面,踏上了通往内室的台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
我和司徒墨跟在后面。
快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壁画还在发光,那两名人物的轮廓清晰可见。男人的剑指向天际,女人的手指着地面。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台阶尽头有风。
吹起了陆九玄的银发,也吹动了我额前的碎发。内室比外面更大,四周没有墙,只有冰柱支撑着顶部。星盘就在正中央,静静旋转。
光点忽然动了一下。
其中一个,落在我脚边的影子里。
我低头。
影中浮现出一行字,很淡,像是写在水面上:
“此身既归,命轨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