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琥珀吊坠,它有点温,像是在回应什么。
“原来你是那时候见过我的。”我对司徒墨说。
他没抬头,看着自己刚才伸出去的狐尾,低声说:“不止那次。”
“还有多少次是你在看着,我没发现的?”
“很多。”他顿了顿,“你摔进泥坑那次,我让路边的狗叼走了追你的人的鞋;你在后山采药中毒,是我把解毒草塞进你包袱里的;你被长老训斥关禁闭,是我在夜里烧了他们的名册。”
我愣住。
这些事我都记得,可我一直以为是运气好,或者谁顺手帮的。
没想到都是他。
陆九玄转头看他,眼神变了:“你早就……”
“早就盯上她了?”司徒墨冷笑一声,“不是盯上,是找。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每回看到她出事,我就待不住。可每次要动手,脑子里就像有根线拉着,让我停下。”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太阳穴:“有人不准我插手。命令刻在神魂里,违抗一次,痛一次。”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却又从不真正介入。
他不是不想救。
他是不能。
“所以你每次都说风凉话。”我看着他,“其实心里急得要命。”
他没否认,只是别过脸,声音低了些:“急有什么用?改不了的事,看得再多也是旁观。”
陆九玄却往前一步,站在我和司徒墨之间,背对着我,面对着他。
“这一次不用你旁观。”他说。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一次,我不会放手。”陆九玄的声音很稳,“她要做什么,我去挡;她要倒下,我去接。不需要别人在暗处看着,也不需要谁偷偷留一线生机。”
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很沉:“我要光明正大地护住她。”
司徒墨沉默了很久。
风穿过破城,吹起他的黑袍,也吹乱了我的发。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不像平时那样带刺,反而有点涩。
“你知道吗?”他说,“我以前觉得你们俩最烦人。一个冷冰冰装圣人,一个懒散散不想活。可我就是……停不下来看。”
他抬起眼,直视陆九玄:“但现在我不信命了。既然能走到这一步,那就不是注定要输的局。”
“所以呢?”
“所以这一次,”他往前一步,站到我另一侧,“我不躲在屋顶了。我站在这儿,和你一起护她。”
我没有动。
两个人站在我两边,一个握剑,一个垂手,谁都没再说话。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过去的那一夜,我一个人逃,一个人跪,一个人等救。
现在的这一夜,我站着,他们也站着。
我们三个,都在。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巷口还是老样子,土墙裂着缝,地上有干掉的血迹——是我的,也是追兵的。
“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我说。
“哪一批?”
“阴火帮的人。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会有第二批追兵从西街包抄。上一次我没想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陆九玄点头:“这次不会。”
司徒墨活动了下手腕:“正好,我也想看看,当年是谁在背后下令让我别动。”
我站在巷口中央,左眼的金光再次浮现,可这次不是为了看过去,而是为了守住现在。
“记住。”我说,“我们不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我们可以在旁边看着,确保每一步都不再重演。”
“明白。”陆九玄说。
“听你的。”司徒墨说。
我点点头,抬手按住腰间的短刀。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映在墙上,影子开始晃动。
我知道他们来了。
我也知道,这一回,我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