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更急了些,把雪堆成小丘。碎片静静浮着,像一颗不会落地的星。
司徒墨盯着它看了很久,终于把手放下。狐尾完全收回衣下,他往后退了一步,靠上身后那块半埋的石碑。“行啊,它牛。咱们仨加起来还不如一块破铜片硬气。”
陆九玄收剑回鞘,动作依旧笨拙,剑柄卡了一下才塞进去。他拍掉肩上的雪,站到我右边,离我近了些。
我没动。
左眼的金光慢慢褪去,热度也散了。可我能感觉到,那块碎片还在看我。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我还不懂的方式。
它记得我。
不只是这一世,也不只是刚才那一眼。它认得我的血,我的呼吸,甚至我每一次心跳的节奏。
“接下来呢?”陆九玄问。
“等。”我说。
“等什么?”
“等它决定下一步。”我看向碎片,“它既然能自己出来,就能自己走。我们不用追,也不用抢。它会带路。”
司徒墨嗤了一声:“你就这么信它?”
“我不信它。”我摇头,“我信我自己没看错。它刚才翻过来,不是给我们看花纹的。它是在告诉我们——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
“哪件事?”
“时间。”我说,“它在倒着走,说明有人在改它。这块碎片是钉子,钉在错误发生的地方。它不动,时间就不能乱。”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雪落在碎片上,还没碰到表面就化成了雾。它周围的空气始终扭曲着,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壳护着它。
陆九玄忽然开口:“如果它真是信使,那它传递的信息,会不会已经被截走了?”
“有可能。”我看向他,“所以它得再传一次。或者,找新的收件人。”
司徒墨抬起眼:“你是说,它现在在挑人?”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我知道它不会随便认谁。它刚才避开了你的尾巴,也挡开了他的剑。它让我看见了那些印记。这不是巧合。”
“所以你是特别的?”他笑了一下,这次没带刺。
“我不是特别。”我看着那块缓缓旋转的残片,“我只是没逃。从头到尾,我都站在它面前,没躲。”
碎片忽然轻轻一震。
像是回应这句话。
它再次升高了半尺,然后停下。金光不再外放,而是收束成一条细线,从中心垂下,指向地面某个位置——不在我们脚下,而在西北方向,大约二十丈远。
“它指路了。”陆九玄说。
“不是让我们走。”我眯起眼,“是让我们看。”
“看什么?”司徒墨问。
“看它不想被人碰的原因。”我往前走了一步,“那边,地下还有东西。更大的东西。它在守着。”
三人没再争执。
我们并排站着,望着那道金光指去的方向。雪地上没有痕迹,可我知道,那里埋着另一块碎片。也许更多。
碎片在示警。
它不怕我们,也不怕战斗。它怕的是我们还没准备好,就撞上了不该撞的事。
“它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司徒墨低声问。
“因为它需要见证。”我说,“它要确定有人看见了,有人记住了。不然,一切都会被抹掉。”
陆九玄点点头:“那就去看。”
“一起去?”司徒墨看向我。
“当然。”我说,“它不让谁独占,就得一起走。”
他轻哼一声:“你还真敢安排。”
我没理他,只盯着那块悬浮的碎片。它还在转,逆着时间的方向,一圈,又一圈。
金光垂落,指向远方。
风把雪吹成一片白幕,可那道光始终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