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伤。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与你无关。”他想拉回衣服，可我按着他，他挣不动。
“与我无关？”我冷笑，“你把剑送给我，自己在这儿挨一刀又一刀？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些痕迹，和雪地上那些死亡坐标一样多——二十个。每一个时空，你都替我受了一遍？”
他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没等他反应，伸手要去碰那道最深的伤口。指尖刚碰到皮肤，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捏断骨头。
“别看。”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该你知道的事，别碰。”
我看着他。
他脸色发白，额角有冷汗，可手还是死死攥着我，不让我再靠近。他的呼吸不对，短而急，每一次吸气，胸口的伤就跟着抽一下。
然后——
“嗡——”
一声低鸣。
来自我左肩。
那把无铭古剑突然震颤起来，剑身没动，可剑柄上的铭文一闪一闪，像是在挣扎。紧接着，一个虚影从剑柄浮现，半透明，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轮廓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和陆九玄一样的玄色袍子，但样式更老。
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人都在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怎么回事？”我脱口而出。
陆九玄也看了眼剑柄，手一抖，抓我的力道松了些。
就在这时，风卷着雪粒扫过地面。
积雪表面，忽然浮出一行字。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像是用冰凝出来，静静躺在雪上：
**“他在替你承受因果。”**
我没眨眼。
陆九玄也没动。
我们俩就这么站着，面对面，手还纠缠在一起，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腕，我的手离他心口只有三寸。风停了，雪也不落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那行字，和那把正在失去虚影的剑。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原来如此。
我回溯时间，代价是感官。我丢了一只耳朵的听力，铜环碎了。可他呢？他什么都没说，一个人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一遍遍承受那些本该落在我身上的东西。每一道伤，都是一个时空的劫难。他替我扛了二十次。
怪不得他不来拿剑。
怪不得他总避开我视线。
怪不得——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想拉回衣服遮住伤痕，可手刚动，胸口一阵抽搐，整个人晃了下，背抵在冰岩上才没倒。
“你松手。”他低声说，“我不想你看见这些。”
“你早该告诉我。”我声音发紧。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闭了下眼，“你已经够累了。”
我愣住。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神很静，像雪夜里最后一盏灯。
“我能做的不多。”他说，“至少，让你少疼一次。”
话音落，剑柄上的虚影又淡了一分，几乎看不清轮廓。最后一丝光闪了闪，消了。
剑安静下来。
陆九玄的手还抓着我，可力气在一点点退。他靠着岩壁站着，呼吸越来越沉，脸色越来越白。那些伤，还在渗血，顺着肋骨往下流，浸进衣料里。
我没再说话。
风又起来了，吹在脸上带着雪粒。我用右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汗和血。嘴里还有舌尖的血腥味，没散。我盯着雪地上的字，一动不动。
他在替我承受因果。
不是一句警告，是一句事实。
我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抓着我的那只手上。他的手指冰冷，指节发白，还在用力，像是怕我挣脱，又像是怕自己撑不住。
我反手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