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直线碰撞,而是沿着一个非线性的路径缓缓流转——先是星力下沉,融入道息之中;再由道息牵引,缠绕狐妖焰;最后,妖焰化作引信,反哺星核,形成首尾相衔的无限循环。
一条光带在我们三人之间浮现。
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像是一条扭过的环形丝带,静静悬浮在空中。光色不断变化:银白、幽蓝、金黄,交替流转,最终融合成一种从未见过的淡青色。
莫比乌斯环,成了。
就在这时,屠阵的黑焰凝聚成矛,直刺环心。
火矛尚未触及光环,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扭曲变形,竟沿着环的轨迹滑入其中。黑焰如墨入水般被吸入光环,随即从另一端喷涌而出,化作漫天银白星辉洒落祭坛。
火焰,变成了星光。
我听见远处传来惊呼。
是阴火帮的人。他们站在火墙外,抬头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光雨,满脸震惊。有些人下意识抬手去接那些飘落的星点,指尖触到的不是灼热,而是清凉,像是夏夜露水落在皮肤上。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熄灭。
一道,两道,十道……原本猩红的地脉纹路逐渐褪色,变成灰白,最后彻底暗下去。黑焰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星辉,在地面缓缓流淌,如同月光照过的溪流。
司徒墨望着这场光雨,低声说:“原来……这就是完美结局。”
我没有回头看他。
我知道他在消散。
他的手掌已经变得半透明,指尖最先化作光尘,随风飘起。接着是手臂、肩膀、胸口……他站在那里,没有挣扎,也没有留恋,只是静静地笑着,像完成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九尾虚影最后一次浮现半瞬,幽蓝光泽在月光下轻轻一闪,随即彻底化作光尘融入星辉。
我仍握着陆九玄的手。
他也握着我。
谁都没有松开。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可祭坛上的温度已经变了。不再燥热刺鼻,而是带着一丝清冽的寒意,像是春天快要来了。
陆九玄低头看了我一眼。他脸上全是血,银发被风吹乱,可眼神没乱,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拉回去。
我也看着他。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问什么,可我没听清。
远处,火光再次涌动。
不是屠阵的黑焰,是真正的火把。一排排,整整齐齐,从山道两侧逼近。脚步声沉重而有序,铠甲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是阴火帮的大军。他们突破了外围封印,追到这里了。
陆九玄立刻警觉,左手微微收紧,想抽回手去拔剑。
我没有松。
“别。”我说。
他顿住。
我抬头看向祭坛中央。那里,星辉仍在流转,莫比乌斯环的光带未散,三股灵力的连接依然存在。只要我们不松手,这个阵法就不会断。
“他们来了。”他说。
我点头。
“你还撑得住吗?”
我又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说:“刚才……你说‘别’的时候,声音有点像她。”
我一怔。
“像谁?”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映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能看见最前面那个人举着火把,身穿黑甲,腰佩弯刀,正一步步踏上祭坛阶梯。
陆九玄终于抽出左手,转身拔剑。古剑插入地面太久,拔起来时带起一串火星。他单手持剑,横在胸前,剑身嗡鸣不止,刃口朝外,对准了来人。
我没有动。
右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残留着刚才三股灵力交汇的余温。琥珀吊坠贴在胸口,不再震动,但仍有微弱的暖意。右眼的金光没退,反而更稳了,瞳孔里的竖纹缓缓转动,像是能看穿这层空间,直接望进另一个世界。
我甚至能感觉到二十个不同的“现在”同时存在,每一个都真实得让人窒息。
可我现在只关心眼前的这个。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