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结界震了一下,光芒黯淡半瞬,随即又亮起。
“还活着?”司徒墨靠在石堆上,喘得厉害,额角全是汗。
“闭嘴。”陆九玄声音沉,“专心。”
我没说话,只觉浑身发软,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掌心伤口已经麻木,血流不止,可我不敢松手。只要我还站着,这结界就不能倒。
风停了会儿。
地火还在底下翻腾,但被压在裂缝边缘,冲不上来。结界中央,我们三人呈三角站立,气息相连,谁都没动。
司徒墨忽然笑了一声:“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仨凑一块,还挺配。”
“闭嘴。”陆九玄重复一遍。
“我说真的。”他歪头看我,“她土性憨厚,你水性死板,我火性暴烈。放一块,刚好中和。”
“你管这叫中和?”我抹了把脸,“刚才差点烧死我。”
“那也是你自己站太前。”
“我要不站前,你早被火吞了。”
陆九玄插话:“吵够没有?结界耗灵极快,少说一句能活久点。”
我们都不吭声了。
可气氛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你防我、我防你,现在却是一根藤蔓牵着三个人的命。谁要是中途撒手,大家都得完蛋。
所以没人撒手。
我抬头看星石,它还在发光,符印完整,可周围空气仍在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死透。那种人,死一次都不够他消停的。
“等他出来,还得打。”我说。
“那就打。”陆九玄说。
“你倒是干脆。”司徒墨嗤笑,“刚才剑指我眉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痛快?”
“那是你该让。”陆九玄冷脸,“你动手在先。”
“可我没伤她。”
“你缠她脖子。”
“我也救她。”
“够了。”我打断,“现在说这些?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把他彻底烧成渣。”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司徒墨轻哼一声:“行啊,听你的。”
陆九玄没应声,但剑气稳了几分,结界光芒随之增强。
又一波地火涌上来,规模比前两次小,但在结界边缘盘旋不去,像在试探弱点。我们各自守住方位,不动如山。
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混着灰,在下巴聚成泥点。我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体力快到极限了,可我知道不能停。
司徒墨的状态也不好,靠在石堆上,黑袍一角烧没了,露出锁骨旧疤。他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控火,可幅度越来越小。
“你还行?”我问。
“你说呢?”他眼皮都没抬,“命都豁出去了,不行也得行。”
陆九玄忽然道:“别硬撑。”
我愣了下,以为他在跟司徒墨说。
结果他偏头看我,声音低了些:“你也是。”
我没答,只咧了下嘴:“现在关心这个?晚了。”
“不晚。”他说,“只要你还站着,就不晚。”
结界忽然一震。
我们立刻收心,全力维持。地火在底下咆哮,裂缝扩大,火光如蛇游走。可这一次,我们没乱。
三股力量依旧交织,十字结界稳稳立着,像一把插进大地的刀,死死压住暴走的地脉。
司徒墨喘了口气,看着我和陆九玄,忽然说了句:“换我来追你。”
我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他闭眼,“随口一说。”
风又起。
吹得结界表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荡开波纹。我们的影子映在上面,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