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青璇这位熟悉路径的向导,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果然顺畅了许多。
她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能够精准地避开一些地图上标注的、或是她曾听闻过的危险区域,如某些强大荒兽的领地、频繁爆发法则乱流的峡谷、以及一些臭名昭着的堕修团伙经常出没的劫掠点。
我们不再像无头苍蝇般在荒原上乱撞,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低空疾驰。
饶是如此,这破碎之域的凶险依旧无处不在。
途中,我们远远望见过一片被血色浓雾笼罩的沼泽,其中传出令人心悸的嘶吼,青璇脸色发白地告诉我们,那里盘踞着一头堪比元婴后期的恐怖“腐沼毒龙”,曾吞噬过数位金丹修士。
也曾遭遇过一次小范围的“灵煞风暴”,天空骤然变得漆黑,无数由狂暴灵气凝聚而成的、如同刀刃般的灰色风刃凭空出现,疯狂切割一切,我们不得不躲入一处地缝深处,撑开护罩苦苦支撑了半日,风暴才逐渐平息。
还曾感应到数股强大的神识从极远处扫过,其中一道充满了暴戾与贪婪,让我们心生警兆,立刻隐匿气息,绕道而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青璇一路上的表现,也让我们对此界的生存法则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她年纪虽轻,但警觉性极高,对危险的嗅觉异常敏锐,显然是在这种恶劣环境中磨砺出来的。
如此跋涉了十余日,跨越了数万里荒芜死寂的大地。
终于,在某个黄昏,当那两颗诡异的“太阳”缓缓沉向地平线,将天空染成更加深邃诡异的紫红色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巍峨的轮廓。
随着我们逐渐靠近,那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城。
一座巨大无比、依着连绵的暗红色山脉走势而建的巨城!
城池的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暗沉如铁的巨岩垒砌而成,岩石表面布满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撞击的凹坑、以及被各种能量轰击留下的焦黑印记和修补的痕迹,仿佛一位身经百战、伤痕累累的远古巨人,沉默地矗立在荒原的尽头,散发出一种亘古、苍凉、坚不可摧的气息。
城墙之上,隐约可见一些巡逻修士的身影,以及架设着的巨大弩车和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防御法器。
整座城池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光罩,光罩之上流光转动,散发出不弱的能量波动,将城内与城外狂暴的天地灵气隔绝开来,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这就是残云城!流落此界的修士们,在绝望中建立的、赖以生存的避难所之一!
城门口,有身着统一制式皮甲、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修士守卫,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为首的队长更是金丹初期。他们严格地盘查着每一个进出城池的人,气氛肃杀。
进出城池的人流不算密集,但形形色色。
有穿着破烂法袍、风尘仆仆、眼神麻木的独行客;有组成小队、彼此戒备、身上带着血腥气的佣兵;有驾驭着各种奇形怪状妖兽坐骑、神色倨傲的宗门弟子;也有一些遮掩面容、气息阴冷的黑袍人。
他们的修为从练气到金丹不等,偶尔能感受到一两道隐晦但强大的元婴期气息一闪而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警惕与风霜之色,很少有轻松的表情。生存的压力,清晰地写在每一张脸上。
“前辈,入城需要缴纳灵晶,每人十块下品灵晶。”青璇低声提醒我们,指了指城门旁一块立着的、刻着收费标准的石碑。
灵晶,是此界流通的一种蕴含灵气的矿石,分为下、中、上、极品四等,既是修炼资源,也是硬通货。我们之前击杀那些堕修和尸傀宗长老,倒是搜刮到了一些,足够支付。
缴纳了三十块下品灵晶,守卫仔细检查了我们的身份(青璇出示了云渺宗的令牌,我们则谎称是她的远方长辈),确认没有通缉在身,这才放行。
踏入城门的一瞬间,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外界那狂暴、刺痛的灵气骤然变得温和了许多,虽然依旧驳杂,但已能让人正常呼吸吐纳。显然是那护城大阵的效果。
城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街道异常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粗糙但坚固的青石板,被踩踏得光滑。
两旁的建筑风格极其混杂,有简陋粗糙、直接用巨石垒砌而成的石屋;有看起来相对精致一些的木结构阁楼;甚至还有一些区域,搭着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兽皮帐篷,如同难民营。
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贩卖着各种东西:妖兽的皮毛、骨骼、内丹;各种颜色怪异、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矿石;一些形态扭曲、但蕴含着灵气的药草;以及各式各样的法器、符箓、阵盘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