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笼罩着埃及馆,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仅有几盏为夜间展览设置的昏黄射灯,如同垂死星辰的目光,勉强刺破深沉的黑暗。
冰冷的光束像舞台追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戏剧性,零星打在厚重的防弹玻璃展柜上。
柜中,那些跨越了数千年的古老珍宝,在昏黄光线下沉默伫立,仿佛沉睡的巨兽。
法老的黄金面具上,精细雕刻的纹路反射出微弱而神秘的光芒,似在无声诉说往昔的荣光。
彩绘木质棺椁色彩依旧鲜艳得诡异,表面描绘的诸神与来世图景,在阴影中栩栩如生。
刻满圣书体碑文的巨大石板,如同沉默的史官,其上神秘符号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若隐若现。
时光在这里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岁月混杂的独特气味,带着腐朽的甜香。
所有器物都散发出历经无尽沧桑的沉淀感,厚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更深处,一种源自墓穴深处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蔓延。
越是向着展区深处前进,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越是清晰可辨。
那个编号为EA666的特殊展台,如同一个黑暗的核心,不断散发出不祥的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寒意,丝丝缕缕,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上肌肤,渗透进骨髓。
每向前一步,都仿佛踏入了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泥沼,行动受到无形的阻滞和拉扯。
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冰寒与腐朽的味道。
四周的黑暗似乎活了过来,在视线边缘蠕动,窃窃私语着凡人无法理解的低语。
巨大的石柱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物,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玻璃展柜的反射光中,偶尔会闪过模糊的扭曲倒影,速度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寂静被放大到极致,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微弱声响,以及心脏沉重的搏动。
在我全力运转的通冥眼视野中,现实的面纱被揭开,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真相。
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基调,以及无数交织流动的能量轨迹。
那具安放在独立展台中央的木乃伊,成为了整个空间负面能量的漩涡中心。
它不再是一具简单的干尸,而是一个散发着滔天怨气的可怕存在。
浓稠如墨的漆黑怨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如同活物般缠绕、翻滚、蠕动。
这些怨气化作无数细小的、令人作呕的触须,在空中扭曲伸展,散发出纯粹的恶意。
那恶意冰冷刺骨,针对着一切拥有生命气息的存在,充满了毁灭与憎恨。
承载木乃伊的石质棺椁,表面布满了古老的刻痕,原本应是神圣的封印符文。
但现在,那些关键的符文位置,只残留着几小片焦黑扭曲的灰烬。
灰烬中残留着微弱的力量波动,依稀可辨原本符文的形状,但已被彻底玷污破坏。
一股精纯而阴冷的邪法能量,正从灰烬中持续散发出来,带着我熟悉的气息。
那是冥主力量的特有波动,阴险、狡诈,如同附骨之疽,污染着周围的一切。
这股力量虽不强大,却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持续搅动着空间的能量平衡。
它巧妙地维持着一个邪恶的仪式的运转,如同设置好的精密陷阱,等待触发。
更令人心悸的,是木乃伊干瘪胸口放置的那枚圣甲虫造型的护心符。
它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邪异的不祥绿光,如同地狱的鬼火。
绿光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感,如同活物呼吸般,一明一暗,有着固定的节奏。
它正在悄无声息地运作着,履行着其邪恶的职责,贪婪地抽取着周围的能量。
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情绪,源自之前的袭击和死亡事件,成了它甜美的食粮。
那两名不幸研究员死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残余魂力,也被它无情地吞噬吸收。
我的灵觉穿透外层,清晰感知到护身符内部禁锢着一个古老而强大的意识。
那是一个充满了数千年积怨、饱含背叛与恶毒念头的祭司怨灵。
它正在借助这个邪恶仪式汲取的力量,加速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每吸收一分恐惧和魂力,它的意识就清晰一分,苏醒的进程就加快一分。
“情况不对,这绝非简单的法老诅咒!”
我眼神骤然锐利,心念电转间,已看穿了这个陷阱的层层伪装和本质。
“是这具作为陪葬品的祭司木乃伊,其内部的怨灵被冥主的邪法强行强化和操控了!”
冥主的手段总是如此歹毒,善于利用和扭曲已有的邪恶,将其威力放大倍增。
“那枚作为核心的圣甲虫护身符,就是整个诅咒仪式最关键的能量媒介和放大器!”
它既是囚禁怨灵的牢笼,也是为其提供能量的核心,更是释放诅咒的放大器。
冥主的爪牙潜伏在暗处,像最耐心的猎人,精心挑选着合适的猎物和陷阱地点。
这具特殊的、蕴含强大怨念的木乃伊和这件邪恶陪葬品,无疑是完美的工具。
他们在此布下的陷阱,恶毒而精准,旨在制造大规模恐慌与死亡。
最终目的,则是收集死亡瞬间爆发出的灵魂能量,以及事件持续发酵产生的恐惧。
“必须立刻摧毁那枚护身符,切断能量核心!”
我心中瞬间制定了行动方案,擒贼先擒王,这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同时超度其中被禁锢和扭曲的古老怨灵,才能从根本上破解此局!”
否则,即使暂时压制,怨灵不散,诅咒很快又会死灰复燃,甚至更加强大。
苏晚晴绝美无暇的脸庞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眼神锐利如冰。
她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凝重,显然也感知到了局势的危急和敌人的棘手。
纤纤玉手已然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复杂的法印,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独特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