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血色。
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但这次是因为巨大的恐惧与悔恨。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
从她那双重现湛蓝却盛满痛苦的眼眸中汹涌而出。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后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相会是这样……”
她哽咽着。
声音破碎不堪。
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只是想……想知道家族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让他们……让那些痛苦的先祖灵魂得到安息……”
“却……却成了差点毁灭一切的帮凶……”
她的哭声在空旷狼藉的埃及馆内低低回荡。
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悲凉与无助。
“诅咒的根源深植于你的血脉之中。”
我沉声说道。
语气严肃。
“唯有将其彻底净化驱散。
才能让你真正摆脱这纠缠了数千年的悲惨宿命。”
苏晚晴向我微微点头。
示意艾琳尽量放松身心。
不要抵抗。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而玄奥的净世法印。
口中开始吟诵起空灵而古老、蕴含着净化之力的咒文。
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净世莲台虚影在艾琳头顶缓缓浮现。
洒下如同春日暖阳般纯净、温和的金色光辉。
这光芒仿佛具有生命。
如同温暖洁净的泉水。
缓缓渗透进艾琳的四肢百骸。
每一个角落。
她体内那虽然稀薄却异常顽固的祭司黑暗血脉。
以及数千年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其上的诅咒之力。
在至高无上的涅盘圣火的净化作用下。
如同暴露在盛夏烈阳下的薄冰。
迅速而持续地消融、瓦解、蒸发。
艾琳清秀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仿佛有什么极其根深蒂固的东西。
正被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从她的灵魂最深处硬生生剥离出去。
这种剥离带来的是撕裂般的痛楚。
但很快。
那剧烈的痛苦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洁净感所取代。
她感到一种沉重的、仿佛从出生就压在心口、世代相传的无形枷锁。
正在一点点碎裂、崩解、消失。
整个净化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阴冷、污秽的黑暗气息被圣火彻底净化殆尽。
艾琳的周身仿佛褪去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尘。
散发出一种纯净的、属于她本身生命的健康光泽。
虽然失去了那点源自诅咒的特殊黑暗力量。
但她终于彻底摆脱了纠缠家族千年的可怕宿命。
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谢谢……谢谢你们……”
艾琳虚弱的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神情。
眼神虽然疲惫。
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挣扎着。
用手支撑地面。
试图站起身。
虽然脚步还有些踉跄虚浮。
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我必须用余生来尽力弥补。”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
“我知道博物馆的库房里。
还有几件比较特殊的文物。
最近也被一些身份不明、行为可疑的人以研究名义‘特别关注’过。
它们很可能也被动了手脚。”
她提供了几件文物的具体编号和存放位置信息。
包括一把来自亚述帝国、据说饮血无数的青铜短剑。
一尊来自古希腊、象征着魔法与十字路口的厄运女神赫卡忒的小型雕像。
以及一卷据说记载了某些禁忌知识的玛雅文明手抄本。
我们仔细记下这些关键信息。
这些物品很可能都是冥主爪牙布下的其他暗棋。
必须尽快前往探查和处理。
以免酿成新的祸端。
离开一片狼藉的埃及馆前。
我们协助精神稍稍恢复的艾琳。
清理了现场大部分显眼的战斗痕迹和能量残留。
并运用手段巧妙地抹去了相关时段的监控记录。
以免引起普通人类社会不必要的恐慌和调查。
艾琳眼神坚定地承诺。
她会尽快辞去博物馆的工作。
隐姓埋名。
用余生去默默寻找和帮助那些可能同样被超自然力量困扰的无辜之人。
以此为自己无意中犯下的过错赎罪。
夜色愈发深沉。
伦敦城的万千灯火在远处朦胧的雾气中闪烁。
如同星河倒坠。
我们站在博物馆高大的穹顶之上。
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望向脚下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城市。
冥主的阴影远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更加无孔不入。
如同潜伏在历史暗处的毒蛇。
但每清除一处据点。
净化一处污染。
我们就离最终的目标更近一步。
下一站。
或许是那柄在库房深处。
散发着若有若无不祥气息的亚述青铜短剑。
无形的战斗。
仍在继续。
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