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劝谏陛下不承认她的身份。
你们何至于将他们的忠心谏言,小题大做,上升到藐视皇威的份上?
老夫以为,凤璇公主若孝心有佳,为了血脉至亲的安危,就应该受点委屈。
主动应了梁尚书的恳求,劝谏陛下息怒,饶恕股肱之臣的面折廷争。”
时轩、时母和时父闻言,方才稍稍落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脸上的愤懑与焦灼一览而尽。
端木靖泓、端木槿、木家人、帝后及皇嗣,见文太师说出此番荒谬之言。
微愣一瞬,眼神从讶异、不解,到怒不可遏。
若虚及四位师姐就很简单,手中已蓄满内力,准备观察一番,随时出手。
时颜卿眸中闪过一丝杀意,看向文太师的目光寒芒乍现。
呵,不过是受点委屈?
她若不入皇室宗谱,便在皇室宗亲体系中失去名分,身份不被官方承认。
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不说,社会地位更是大幅度降低。
不仅没有封地和税收,俸禄也是少之又少。
想以公主尊崇的地位获得便利与特权,简直是天方夜谭。
恐怕连这种宫廷宴会、祭祀等重要场合,都被排除在外。
堂堂太师,竟昧着良心说出此等不经之谈。
他这是笃定皇室宗亲和后宫妃嫔,为了利益,会一起反对自己入皇室宗谱。
看来,他也知晓父皇给自己的无上尊荣,会让这些野心勃勃之人按捺不住。
索性将话题引到他们的权益上,让他们来共同抵制自己,而他便及时抽身,身藏功与名。
文太师还真是深谙人性,下得一手好棋。
可他隐藏多年,就这么暴露出来,值得吗?
还是说,他以为大家愚昧无知,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龙冥墨目睹时颜卿眼中的讥讽与冷笑,那颗冰冷的心隐隐泛起一抹疼意。
不伤身,却像被无数针尖扎了一样,无比难受。
八妹妹代替自己在宫外吃尽苦楚,如今好不容易回宫。
认祖归宗本是理所当然之事,却被这群心怀鬼胎之人肆意污蔑阻止。
此番行径,与小人有何异?
龙冥墨紧抿薄唇,腮帮子因牙关紧咬而高高鼓起,攥住轮椅的双手,好似要将扶手捏碎。
面上的淡然,在文太师颠倒是非诋毁时颜卿时,已被怒火吞噬。
他滑动轮椅上前,向皇帝微微欠了欠身,随即转向文太师,目光似寒潭般幽深。
“太师,为官之道,当以民为本、当直言敢谏,但,也当尽忠竭诚、公正守心。
若本殿没记错的话,太师曾教导本殿谨记君臣之分。
即便陛下是本殿的父皇,在君臣之序面前,也要恪守臣子本分。
对于父皇颁布的旨意,全力落实,万不可因父子亲情,而懈怠疏忽,有越权犯上的僭越之举。
太师此番谕导之言,难道仅对于本殿?
你和梁尚书、许大人等人不受其缚?故而才敢对父皇的旨意,存相左之意?”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压迫与威严。
目光扫视文太师、梁占恒等人,眼中的寒意化为实质,似利剑般在他们脸上逐一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