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其他官员听言,皆出列附议。
上官越泓见状,眸底闪过一丝阴冷。
若让皇太女与七皇子联姻,她的地位必定愈发稳固。
日后,六大世家在她手中,哪能讨得到好?
必定不能让她得势?
而且,因为她,父亲把自己打了个半死,这份血仇岂能不报?
上官越泓掩去眼中寒芒,装出一副担忧之色,向皇帝拱手道:
“陛下,虽说天命不可违,但七皇子双腿有疾,不说无法与皇太女共担社稷。
恐怕执掌东宫庶务都很艰难。
何况,他双腿瘫痪,恐有子嗣之忧,倘若宗庙无嫡嗣承继,社稷恐有动摇,还望陛下三思。”
群臣被他这么一提醒,眉头顿时蹙成几道褶皱,面上的忧虑之色展露无遗。
龙颜卿目睹殿内陡然凝重的气氛,嗤笑一声,“上官大人无须杞人忧天。
七皇子和你这个草包不一样,他天赋异禀、殚见洽闻。
政务和庶务,于他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之事,跟他的腿又有何干系?
至于子嗣,你又从何得知七皇子有隐疾,不能生育?”
上官越泓心中一紧,面上却镇定自若,“古往今来,许多患有腿疾之人,都有绝嗣之患。
想来七皇子也不例外。
微臣忧心国本,才直言无讳,皇太女就算不喜微臣,也应以大局为重。”
龙颜卿冷然扫过上官越泓,陡然提高的声音中,透着属于上位者的凛冽。
“无凭无据,就敢断言造谣,这就是你身为大理寺丞的素养与行事原则?
若是如此,这个官你也不必当了,省得误国殃民。”
上官越泓闻言,脊背一寒,指节猛地紧扣朝笏,他极力压下心中张皇,辩解道:
“皇太女言重了,微臣方才之言,只是担忧宗庙万世之基,绝无半分私心。”
话音一落,他朝皇帝跪地叩首,“社稷为重,还请陛下明鉴三思。”
皇帝气笑了,“敢情朕和满朝文武都是酒囊饭袋,只有你为社稷着想?”
他冷哼一声,面色一凛,讥讽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如渊。
“来人,上官越泓职司刑狱,口出之言本应以据为凭,却以莫须有之由,臆测妄言七皇子。
即刻褫夺大理寺丞一职,待上官世家操办完演讲大赛,再看其功绩,酌情将功补过、恢复原职。”
上官越泓听旨,顿时如遭雷击。
他是上官世家的下一任家主。
就因他说了几句猜测之言,陛下竟不顾及上官家的百年门第,毫不留情地革他的职。
这在以往,是万万不可能的。
看来,陛下趁御鼎砚池书局将他们逼入绝境之际,也要开始削夺世家权柄了。
真是玩得好一手趁人之危。
也怪他,只想着阻止皇太女得势,却忘了今非昔比,世家已不复往日之威。
如今,让皇太女和陛下借题发挥,回府后,父亲还不知会如何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