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哥,这是我在民间家里的哥哥,排行老四,名叫时轩,对我颇为‘照顾’。”
她加重照顾二字,时轩知道这是在暗讽自己从前与她针锋相对。
而龙冥墨则以为,她在强调他们感情深厚,心中陡然一沉。
他嘴角上扬,笑意浮于表面。
“原来是时公子,难怪一来东宫,就和卿儿嬉笑打闹,好不亲热。”
时轩……
这是在说他不懂礼数规矩。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浅笑道:“我家小门小户,教养粗疏,让七皇子见笑了。”
龙冥墨淡淡扫视时轩一眼,清冷的语气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无妨,时公子和卿儿青梅竹马,亲密些无可厚非。
不过,宫规森严,卿儿又是储君,言谈举止皆被人关注。
为免授人以柄,还望时公子注意界限,莫要坏了卿儿的声誉。”
时轩闻言,侧目看向龙颜卿,惺惺作态道:
“卿儿对不起,四哥方才被端木世子的话刺激到了,一时失了分寸,将我们以往的日子宣之于口。
忘了七皇子是你的正夫,肯定会介意你我的过往。
可我们睡一个被窝,也是怕被冻死,他就不能理解一下吗?
非得小题大做地往规矩礼数上扯,若按他的贵胄之仪来苛求,我们岂不早死八百次了。”
龙颜卿目睹茶里茶气、信口胡说的时轩,嘴角抽了抽,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正措辞怎么回答为好,时轩的目光已落回龙冥墨身上,他一改方才的做作,语气森冷而凝重。
“七皇子,这个世上,谁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不行。
若不是你占了卿儿的位置,她何至于沦落到与我一起受苦。
你在宫中享尽尊荣,可知我为卿儿做过什么。
为了让她不被饿死,我去别人家磕了五十个响头,才换来半碗米给她充饥。
她在大雪天里发高烧,烧得意识全无。
我冒着积膝的风雪,背着她走了五里路,才找到医馆,请大夫把她的命给救回来。
几个孩子欺负她,我为了不让她受伤,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
那时的我不过六岁。
我和卿儿相依为命地活下来,凭什么你一句森冷的规矩,就要抹杀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时轩的声音越说越冷,宛如利剑出鞘,直指龙冥墨的心头,也刺向端木槿的瞳孔。
他们想过龙颜卿在民间过得清苦,没想到是如此这般艰难。
顿时,心如刀绞,像被钝刀剜出,又狠狠碾碎,每一口呼吸都浸着愧疚与凌迟。
龙颜卿听着时轩后面这段话,脑中顿时浮现出书中描写的剧情。
那时时轩六岁,原主五岁。
时父和时母出于警惕,没敢在最初的几年暴露武功,更不敢开武馆引人注意。
在偏僻无人的村坳落脚,两人靠给富贵人家做工,养活兄妹几人。
日子虽然不富,但也算安稳。
却没想到,会发生变故。
那一次,隔壁镇的一户老爷听信一个道士谗言,说深山中有一处堪称龙脉的风水宝地。
在那建宅可振兴家业,保后代子孙百年荣华。
老爷听后,重金请人去修建山中别院,时父时母看工钱丰厚,便兴高采烈地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