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晏。”
龙颜卿呢喃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缱绻,仿佛极其认真地思考这个名字的寓意。
旋即,她唇角笑意浅淡,却染上几分温度。
“元晏,开创盛世之意,看来你的父亲对你寄予了无限厚望。”
罗羌齐闻言,心头猛地一热,只觉自己被她一句简短的评语,瞬间托举到云端。
他正欲再言,龙颜卿微微蹙了蹙眉头,又说:
“历来,被父亲承载毕生夙愿之人,都过得极其压抑和谨慎。
估计你的父亲平素里也格外严苛,你这张嘴又不会讨巧卖乖,怕是过得不轻松。”
罗羌齐听着龙颜卿的话,激动的心口蓦地一颤。
自己不是被父皇放弃,而是被父皇寄托厚望吗?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就是普通人家的父亲,对嫡长子也是极其严厉,更别说是一国天子。
他承担着罗羌国的兴盛荣辱,哪能像别的皇子那般娇养安逸?
必定要磨砺心性、经历风雨,才能拥有沉稳持重的胸襟与格局,担起罗羌国的未来。
之前是他误会父皇了,还好殿下一语道破。
他眸光灼亮、嗓音清澈,“无妨,家父对元晏严加管教,也是责之切,我不觉得难熬。”
龙颜卿微微颔首,语调平静,连尾音都未泛起涟漪,像是在陈述一件无法更改的事实。
“那倒也是,你占嫡又占长,本该承中兴重担,不能像其他兄弟那般自由散漫。
不过,张弛有度才能行稳致远,你也不用太过如履薄冰。
何况,你外祖一家的势力又得你父亲倚重。
日后有他们荫庇和你父亲的器重,倒也可以从容施展理想抱负。”
罗羌齐闻言,愈发认为那个位置非他莫属。
他眸含热切,朝龙颜卿拱手道:
“听了殿下的开解,元晏紧绷的这一根弦,算是松了下来。
今后定会放平心态,不再要求事事都尽善尽美,让自己过得轻松一些。”
龙颜卿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后漫不经心道:“你如此想便好,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
罗羌齐听罢,在心里将“来日方长”反复咀嚼,突然豁然开朗。
是啊,他急什么,父皇未立储、身子又不好。
若父皇仙逝,他便能顺理成章的继位,罗羌明修再风光,也名不正言不顺。
如何跟他相比?
他朝罗羌明修投去一个眼神,眸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锋芒。
罗羌明修……
这个蠢货,被人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
还有脸沾沾自喜、妄想那个位置。
也不怕罗羌国交到他手里,迟早国破家亡。
他藏着暗芒的眸子,迎上罗羌明的目光,丝毫未退,其中的鄙夷与讥讽不加半分掩饰……
其余六位皇族目睹两人暗涌的硝烟,对龙颜卿缜密的心思与城府,更添几分认知。
她的寒暄之词,看似随意简单,实则在谈笑间,不偏不倚地强调罗羌明的罗羌明修的优势。
无形中激起他们的野心膨胀和雄心壮志。
不愧是一力拿下苍霂国六部九卿,统御群臣的主,轻描淡写,就能拨动局势升级。
不过,这么明显的动机,罗羌明修与罗羌齐岂会看不出来?
她还是太过激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