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看戏的龙颜卿,脸上透着悠然与闲适,漠然道:“文姑娘想本太女如何回答?
说可以,逼七哥哥妥协?还是说不可以,显得本太女善妒?”
文浅初一噎,嗓子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打好的腹稿生生卡在嗓子眼。
唯感自己的算计,被龙颜卿两句话击得粉碎,那种无力反驳的憋屈感。
让她如同在烈火中炙烤,血肉和五脏六腑在炽焰中寸寸灼烧,痛楚顺着呼吸蔓延至神魂。
她垂眸掩下眼底阴霾,不让自己泄露丝毫尴尬与屈辱。
待情绪稍缓,才缓缓抬眼,带上极淡的委屈,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
声音柔婉道:“浅初唐突,让皇太女为难了。”
龙颜卿目睹文浅初茶里茶气的模样,眸中的淡然骤然添上几分冷意与烦躁。
“为难?有何为难?本太女一国储君,难道还怕世人非议善妒不成?
你问问在场诸位,本太女的男人若有逾越,该当何罪?
未明确回答你,只是想让文姑娘反思自己的言语是否得当。
毕竟,你好歹是原太师府的千金,该是饱读诗书、通晓规矩礼法才是。”
玉希澈眸光微动,装出一副诧异之色。
“文姑娘兰心蕙质,怎会不知其中深意,说出如此愚昧的大不敬之言?”
冰天翊仰头喝完一杯酒,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嗓音裹着酒液的醇香、直言不讳道:
“故意的呗,咱们出自皇宫或世家大族,这种膈应人的伎俩,大家见得少么。”
紫郁摇扇的手一顿,故作遗憾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只是没想到文姑娘是这样的女子,也是如此有城府、心机。
倒是失了些许纯粹、平白折了气度。”
其余人未多言语,但看向文浅初目光中的藐视与讥讽一览无遗。
文浅初听着几人的嘲讽,感受到四周投来如淬了冰的目光。
一种被当众剥衣凌辱之感霎时涌上头顶,让她胸腔中的暴戾火焰,几欲破膛而出。
她用那双隐藏阴鸷与憎恨的眸子,朝龙颜卿和八位皇族一一扫视。
好似要记住他们居高临下嘲讽自己的模样。
不过转瞬,她缓缓松开咬紧地牙关,将那些轻蔑与傲慢咽进腹中,眸底漾开释然的涟漪。
八位皇族即将死于小贱人手中。
让他们嚣张一下又如何?
她就等着看他们如何遭小贱人厮杀,如何身首异处或化为血雾。
等着看小贱人在七国的雷霆之怒中万劫不复。
眼下,拿下七皇子才最重要。
可事已至此,要如何做才能达到目的?
龙颜卿目睹文浅初眼波流转间的算计,眼尾微微凝起一抹冷凛,语气却陡然降低几分锐厉。
给她留了三分转圜的余地。
“文姑娘也别怪大家说话不中听,芳年少女倾慕良人,此乃天性,本无大错。
你邀七哥哥共酌,本太女亦不会介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恶意揣测、诋毁本太女的品行。
此等以下讪上、干名犯义之罪,本太女若不是看在端凝一品国夫人的份上。
岂会只是轻斥几句,罚你入狱、流放都是轻的。”
文浅初听到那句“不会介怀”,立即忍下这份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