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城府极深的老狐狸。
明明心肝颤得像筛糠,嘴上却把话说得如此漂亮。
冰天翊淡淡扫视他一眼,继而将目光落在龙颜卿身上,嘴角咧开,嗓音中透着欢愉之色。
“殿下多智近妖、运筹帷幄,若真想算计我,我再谨慎也逃不过你的掌心。
又何必瞻前顾后、畏畏缩缩,这可不是我冰凛国男儿的作风。”
龙颜卿扫视两人,似笑非笑的眸子,似有千帆过尽,随即,她将目光落在冰天翊的身上。
清冷的嗓音里像是裹着碎冰,“不错,挺有自知之明,所以,回国后告诉你父皇。
若再敢犯我北域边境,本太女不介意扩充苍霂国的版图。”
冰天翊没想到龙颜卿说变脸就变脸,唇畔未收的笑意瞬间凝滞。
短暂错愕,他堆起恰合时宜的笑意,正欲回应。
龙颜卿眸中寒星闪烁,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本太女知道冰凛国冰天雪地、土地贫瘠,你们难以生存,不得不大肆掠夺。
但,这不是你们长期来犯的理由。
若不是本太女心胸宽广、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早就把这个仇报回去了。”
冰天翊注视龙颜卿眼中深不见底的冷凝与认真,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辩解之词。
张了张口,却发现一切都苍白无力,只得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应诺之言。
“殿下大义,天翊自愧不如,回国便劝谏父皇收锋敛锷、内修政理。”
龙颜卿目睹冰天翊脸上的无奈与惭愧,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接着,神色略带嫌弃,直言不讳道:
“你父皇打仗还行,治理国家还差了点,而且,年纪越大、越昏庸无能。
整日沉溺后宫粉黛夜夜笙歌,让他宵旰忧勤、以百姓为计,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呢,还是早点拿到话语权为好。
毕竟,你兄弟众多不说,你那个想靠儿子镇守江山的父皇,还在不断播种造人。
日后争储的队伍,还不知有多庞大。
奉劝你一句,心不狠、地位不稳,有的时候,该狠还是狠一点,否则,追悔莫及。”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空气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冰天翊瞳孔骤缩,脑中差点宕机。
她她她竟当着各国皇族的面,挑唆他谋朝篡位。
如此幽秘之事,密室暗通声气犹嫌不妥,她竟在公开场合如此肆言无忌。
此番行径,无异于将他置入水深火热之中,让他进退不能。
殿下还说她心胸宽广,明明把对冰凛国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哪宽哪广了?
他都不敢想象,接下来面临的处境,该多么艰难。
演武台上人多口杂,这里发生的一切,迟早传回冰凛国。
届时,其他皇子势必借机生事,说他勾结外邦、图谋上位。
父皇就算不信,也会对他防备至极。
他若想保住太子之位、顺利荣登大宝,必须以最快速度行事。
并且还不能对父皇动手,否则,所有人都知道是他的手笔。
可,父皇久居九五,权欲熏心,岂肯放权退位?难不成真要不顾声名、行犯上作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