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贯紧抿的薄唇洇开一抹绯色,弯起淡淡的弧度,漾开说不尽的絮语。
眼中的疏离与冷漠,不知是被酒意晕染,还是被深情萦绕。
眸中凝成浓得化不开的涟漪与宠溺。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龙颜卿的背上似拍似抚,好似天地之间,眼底心头唯有眼前之人一般……
文浅初目睹这幅如同剪影的缱绻画面。
只觉怨恨与嫉妒好似化为利刃,狠狠剜着她的心口,汹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喷涌至喉间。
让她嘴里泛起一股腥甜,被撕心裂肺的痛楚袭入神魂。
她以为,这个冷心冷面的男人,不会对任何人动情、动心。
以为他的脸上只有凌厉与冷漠,眉梢眼角只有寒霜与骇然。
何曾想,他的脸,也可以被眷恋的薄雾柔和棱角。
他的眉梢眼角,也能溢出小心翼翼的疼惜,以及深邃虔诚的痴迷。
上一世,哪怕自己费尽心机,让他有所依赖,他也从未用一个温柔的眼神看过自己。
凭何对小贱人如此珍视?
既然他如此糟践自己,那操控同魂蛊时,就好心让他保留一丝理智。
让他知道深爱之人是谁。
却不得不和自己如胶似漆、耳鬓厮磨,做出一件又一件伤害小贱人之事。
让他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在无尽的绝望与愧疚中挣扎。
想及此,文浅初眼底涌动着如毒蛇吐信般的阴鸷与疯魔。
不过一瞬,又重新挂上得体的笑意。
她见龙颜卿双手撑着额头,脑袋低垂着,不知是醉是醒。
连忙加快脚步,露出急切与担忧的神色,边走边说道:“皇太女,您可还好?”
龙颜卿闻言,缓缓放下双手,将视线挪在文浅初的脸上。
半醉半醒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少顷,好似回想起来人的身份,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弧度,“原来是……是文姑娘。”
说着,打了一个酒嗝。
她愣了一下,仿佛未想到自己会做出如此失态之举,连忙晃了晃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接着,她轻咳一声,捋直打结的舌头,佯装镇定、不失威仪地吩咐道:
“文姑娘既然来了,就安排下人搀扶诸位公子回府,再给他们送些醒酒汤。
免得他们头疼泛晕,错过云柳公子的登台献艺。”
文浅初看到龙颜卿的醉酒之态,骤然怔愣在原地,刚刚压下去的怨毒与癫狂。
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再度猛烈袭来,眼底翻涌的怨毒与妒火,浓稠的几欲化成实质。
她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才堪堪压下将龙颜卿的脸寸寸划烂的冲动。
上苍为何如此不公,给了小贱人无上的权利和地位,为何还给她这样一张倾世神颜?
她一个该死的小贱人,怎么配?
龙颜卿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此时漫上一层薄雾,添上几分迷蒙与呆滞。
肤如凝脂的脸颊染上一抹娇粉,眸底的那颗泪痣跃动着勾人的妖冶。
将威仪、娇憨以及魅惑完美融合,散发出惊心动魄的魔力。
她注视文浅初眼中无法抑制的狰狞和狠戾,嘴角浅浅一勾,淡然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文姑娘不回话,是要忤逆本太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