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卿瞥了他一眼,打断道:
“我知道,你只是怕我死了而已,可生死有命,没什么好避讳的,咱们要坦然面对。
以后,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除了给我多烧些纸钱外。
就是好好活着,带上我的那份,把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
去吃遍人间美味、游历各国风土、看尽世间百态,体验恣意洒脱。”
话音落下,她将视线一一扫过其余三人,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们也是,若心中有我,就按我的愿望去做。”
时轩闻言,鼻腔酸涩到生疼,却极力强撑、不让情绪崩溃。
他憋着蓄在眼底的泪意,声音挤出一丝轻快。
“我才不要,没有卿儿和我一起去做这些,一切都索然无味,有什么好吃、好看的?
若真有那一日,你记得在黄泉路上走慢点。
我怕晚一步下去,找不到你的魂魄,下辈子无法和你再续前缘。”
龙颜卿听后,心尖骤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地刺痛,让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
她立即垂下眼帘,遮掩眸底翻涌的动容,没好气道:
“四哥,你一个读书人,怎能迂腐地整殉情那一套?
如此,如何对得起爹娘对你的养育之恩?”
时轩眸光黯然,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一个失了心魂之人,犹如了无生机的枯木。
就算活着,也只是留有一口气的活死人,哪还有力气去尽孝心?
成为他们的负担还差不多。”
龙颜卿想到那个画面,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想说什么。
喉间却酸涩发紧,吐不出一个字来。
端木槿见状,走到她的身边,缓缓蹲下身子仰头注视她,声音中带着惊惧后的微颤。
“卿儿,你从不无的放矢,方才说那话,可是即将要发生什么危险?”
龙颜卿眸子一顿,即刻敛起失控的情绪,快速恢复镇定之色。
“胡思乱想什么,刚刚我只是和四哥话赶话地说到那里。
才延伸话题、多说了几句,哪来的什么危险。”
端木槿对于她的说辞,仿若未闻。
依旧自顾自地说:
“你若有所顾虑、瞒着我们也无妨,你若真祸生不测,大不了我给你陪葬。
总之,夫妻一体,你在哪、我在哪。”
龙冥墨眸光如刀剜向端木槿,声音中透着渗入骨子里的森寒。
“陪葬?你哪来的资格?与卿儿死同穴之人,是我这个正夫才有的权利。
你要死、死一边去,休想与卿儿沾边。”
端木槿听后,就要呛回去,哪知时轩却抢先开口。
“七皇子,虽然你是卿儿的未婚夫,但也只是未婚而已,。
你又是哪来的权力与卿儿死同穴?
我是卿儿的童养夫,自小就是她的人,与她同葬的人该是我才对。”
龙颜卿听着三人轻描淡写地说着生死相随的话,呼吸猛地一滞。
心底那道厚厚的冰墙、瞬间轰塌,涌动着撞碎心防、痉挛肺腑的滚烫。
冰封的情爱种子,也在热流中疯狂滋长,逐渐渗入她的骨血。
她连忙狠咬舌尖,压下心中翻涌的悸动,努力维持平稳,看向三人没好气道:
“我这还没死呢,你们就安排我的身后事,是不是太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