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只要被击发，就叠层。”
托森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这意味着，只要秦红莲持续射击，她的龙怒层数就会不断攀升。而陨星小队唯一阻止她叠层的办法就是——”
“冲上去，打断她，”赵不锋说，“但你们看看张止和周小芸的站位。”
全息屏幕切换到中层平台的俯瞰视角。
张止和周小芸正在与凯撒、陆竹葵缠斗，但他们的战术重心是封锁两人的支援，并没有选择正面硬碰硬。
张止挥动红色长锤不断砸击平台结构，每一锤都在叠加破城槌的力量，同时用震波和碎片制造大范围的混乱区域，将凯撒逼向远离升降梯的方向。
周小芸则更难缠，千机缎的布料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延展而出，有的变硬为墙，有的拉长为绊索，有的卷曲为弹簧般的缓冲垫在张止身前吸收凯撒的气压攻击。
她不直接近身格斗，而是用纤维构筑一张流动的战术网络，持续挤压陆竹葵和凯撒的活动空间。
他们不是在打架，他们是在执行一个任务：保护狙击手的射击窗口。
“晴空特种部队，”赵不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龙盾公约的特战单位之一，秦红莲是第四小队队长，张止和周小芸是她的队员。”
“这三个人配合过不知多少次，陨星小队面对的不是三个格斗选手，而是一支受过系统化战术训练的特种小队。在这种复杂地形中，他们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第二发。
第三发。
秦红莲的射击节奏稳定得令人绝望。
大约每四秒一发，精准，冷酷，不带一丝犹豫。红莲I式的枪口每次闪动时，那道猩红色的弹丸轨迹都会在星尘矿井昏暗的内部空间中切开一条灼目的光线，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划过黑幕。
星落泉在中层平台上疯狂移动，她的身影在高低错落的钢铁结构之间窜跃闪避，第二发击穿了她身后一个废弃矿石容器，熔化的金属液飞溅出来。
第三发朝她的落点打了提前量，猩红色弹丸在她即将落脚的平台上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灼烧坑洞，迫使她在半空中临时改变轨迹，脚尖勾住一条横亘的传送带链条，像荡秋千一样甩到了另一个方向。
“三层，”赵不锋说，“秦红莲的做法很聪明，她选择了最大程度干扰陨星的行动，而不是直接攻击陨星本人，因为在第一局1v1的对决中就能看出，一开始的龙怒，对于陨星本人来说是基本可以无视的伤害。”
“而攻击地形，则有办法最大化改变战场格局，并且也是针对了陨星小队没有有效远程手段的劣势。”
第四发。
秦红莲将枪口对准了凯撒的背部，猩红色弹丸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上层穿过网格地板的缝隙射下！
凯撒的身体在最后零点二秒侧转半步，气梏在他身侧凝聚出一层高密度空气壁垒偏转了弹丸的轨迹。
弹丸擦过他的左臂外侧，在战斗服的袖口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四层。”
第五发打向陆竹葵。
陆竹葵的反应极快，透明的漩涡她面前展开。
但周小芸恰好在这个瞬间发动了千机缎！
一匹约五米长的灰色布料从她腰间弹射而出，布匹在源流灌注下瞬间变硬为一面弧形薄盾，挡在了张止身前吸收凯撒的一记气压突刺，与此同时，布盾的尾端如蛇一般分叉延伸，两条细长的纤维丝线以极快的速度缠向陆竹葵的右手腕！
陆竹葵被迫单手偏转防御，卸力动作拨开丝线，趁机躲开秦红莲的龙怒，猩红色弹丸从吸收场的边缘擦过，没有被捕获，击中了她脚下的平台，钢铁地面在冲击中凹陷下去。
“五层。”
“她在交替射击！”飓风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她不只是在叠龙怒，她同时在干扰陨星小队的所有成员！每一发狙击都在牵制一个人的注意力和行动空间！”
“这就是狙击手在团战中的价值。”赵不锋淡淡地说，“一杆枪，压制整个战场。”
第六发。第七发。第八发。
秦红莲的射击频率在第六发之后开始微妙地加快了。
龙怒的叠层正在反哺她的源流输出，每多一层龙怒，弹丸中压缩的龙怒能量也就更浓烈一分。
第八发命中一根悬空吊桥的钢缆时，钢缆不是断裂，而是直接被汽化了，肉眼可见的灼热蒸汽在断口处喷涌而出。
整座吊桥失去了一侧的支撑，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叫声，向下坠去！
星落泉恰好站在桥上。她双腿猛蹬，借着桥面倾斜的惯性向上弹射，双手抓住了上方一根横向的管道，吊桥在她脚下轰然坠入下层的熔岩区，激起一片橙红色的岩浆飞溅。
“八层。”赵不锋的声音里依然没有波澜，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中层平台上，张止的破城槌也在持续叠力。
他已经连续挥出了十几锤，长锤上的纹路比开局时亮了一倍有余，每一锤砸落时的震波范围都在扩大。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用越来越重的锤击封锁住通往上层的每一条路径。
每一次锤面砸落都像一声闷雷，震得周围的平台结构嗡嗡作响，碎片和灰尘被震飞满天。
凯撒不得不频繁后撤以避开震波的范围，这意味着他和陆竹葵被越推越远。
而周小芸的千机缎更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在持续扩张。
她将自己身上的大部分布料都释放了出来，源流灌注过的灰色纤维在战场上构筑了一个多层次的立体网络。有些拉成细丝横亘在平台之间充当绊索和预警线，有些卷成圆柱形立在关键通道上充当路障，有些则紧贴地面铺展开来如同一张地毯，只要有人踩上去，纤维就会瞬间收缩缠绕。
她本人站在这张网络的中心，就像一只蜘蛛感知着每一根丝线的震动，随时调配纤维的形态来应对陨星小队的任何动作。
“周小芸选手很聪明。”托森在解说台上飞速记录，“千机缎的操控系能力和这张地图的复杂地形形成了完美的适配。”
“钢铁平台、机械结构、吊桥缆绳，到处都是她的纤维可以攀附和延展的锚点。她不需要攻击任何人，只需要不断限制陨星小队的移动路线，把他们压缩在秦红莲的射击区域内。”
第九发从上方落下来。星落泉悬挂在管道上，管道本身在弹丸的灼烧下开始发红、软化。
她咬牙松手，再次坠落，在半空中用升变强化过的右拳砸向下方一块突出的钢铁平台边缘，指节嵌入金属，整个人如同壁虎挂在了平台侧面。
第十发。
弹丸击中了她正上方的平台表面，冲击波透过钢板传导下来，却没有撼动星落泉分毫。
“十层龙怒，”托森的声音沉了下来，电子笔在战术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然后重重画了一个圈，“各位观众请注意，龙怒的叠层不是线性增长，每一层对威力的增幅都比上一层更大。”
他停了一下，看向赵不锋。
赵不锋替他说完了这句话：“从第十层开始，加上狙击枪的增幅，每一发的威力已经比徒手释放要更高，她要是再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