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蝼蚁…你赢了…”
“今日…看在此符…和你背后之人的面上…本座…容你离去…”
“但,坏我归途之仇…本座记下了!待我魂体稳固…重临世间…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无论你背后是谁…本座…必会寻到你…将你…和你珍视的一切…拖入无边炼狱…永世沉沦!”
这充满恶毒诅咒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李逸凡的识海,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显然,这魔灵已将李逸凡恨之入骨,今日退走,只是权宜之计。
随着这最后的威胁落下,那庞大的蛇形虚影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内收缩,不再试图从魔井中汲取更多魔气,反而裹挟起洞厅内残存的大量精纯魔气,化作一道凝练的暗红血光,如同长鲸吸水,猛地向下一沉,没入了那仍在喷涌魔气的漆黑井口深处!它退走得极为干脆,甚至没有再看那跪伏在地的坛主一眼,显然急于返回井底,稳固这因被打扰而更不稳定的魂体。
“圣尊?!您……” 坛主完全懵了,他无法理解,为何在他眼中至高无上、强大无比的圣蛇之灵,竟然会因为一张小小的符箓,和一个真元境小子的几句话,就选择了退避?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然而,不等他从极度的震惊和茫然中回过神来,那没入井口的暗红血光,分出一缕细微却不容置疑的冰冷意念,传入他的脑海:“废物!计划有变,带上‘源种’,速来井底汇合!此地…已不可留!”
坛主浑身一颤,瞬间从呆滞中惊醒。圣尊的意志不容违抗,虽然满心不甘与疑惑,但他更不敢独自留在此地面对那个手持诡异符箓的小子。他怨毒无比地瞪了一眼远处倚着岩壁、看似虚弱却让他感到莫名心悸的李逸凡,猛地转身,扑向洞厅角落,以最快的速度从一处隐蔽石缝中取出一个贴着重重符印的黑色玉盒(源种),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魔井口纵身一跃,紧随那道暗红血光之后,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转瞬之间,洞厅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那口依旧在汩汩溢出精纯魔气的漆黑井洞,两个神志不清、茫然低吼的魔化傀儡,以及满地狼藉。
李逸凡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岩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淤血混合着内脏碎片被咳出,眼前阵阵发黑。刚才与魔灵的对峙,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几乎不亚于一场生死大战。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看似普通、却惊退了上古魔灵的黄色符箓,重新用防水的油纸仔细包好,贴身收藏。符箓入手微温,上面的朱砂符文似乎黯淡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方才仅仅是引动一丝气息,似乎也消耗了其少许灵韵。
“苏前辈…多谢了…” 李逸凡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苏砚尘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与感激。今日若非此符,他十死无生。那魔灵对苏砚尘的忌惮,更是远超他的想象。
但庆幸之余,是更深的寒意。魔灵最后的威胁,如同附骨之蛆,萦绕心头。这梁子结得太深了。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刚刚苏醒就拥有如此威能的上古魔物,其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一旦其恢复,必定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必须立刻离开!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圣蛇之灵’这个名字的关联,尽快上报!” 李逸凡强忍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眩晕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必须赶在魔灵稳固魂体、坛主可能去而复返之前,离开这个魔窟。
然而,他伤势实在太重,刚一站起,便感到天旋地转,险些再次栽倒。他连忙从怀中摸出疗伤丹药,也顾不得许多,一股脑倒出两粒,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两股温润却强劲的药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缓解着内脏的剧痛。
稍稍恢复一丝气力,李逸凡不敢耽搁,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魔井,以及地上那两个逐渐被魔气侵蚀、开始无意识互相撕咬的魔化傀儡,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一步一踉跄地,坚定地向外走去。
身后,幽深的洞厅逐渐被黑暗吞噬,唯有那口魔井,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如同沉睡巨兽未曾完全闭合的眼眸,默默注视着猎物逃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