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身后响起,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木屑、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在水面上。
仓库那扇勉强被陈默用机关卡住的厚重大门,在定向爆破的威力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向内激射!
几乎在爆炸声传来的同一瞬间,沈前锋抱着潘丽娟,与陈默一起,毫不犹豫地沉入了冰冷彻骨的江水中。
“咕噜噜…”
冰冷的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淹没了他的头顶,剥夺了他的听觉,只剩下水流在耳膜旁沉闷的轰鸣。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穿透了他湿透的单薄衣物,狠狠扎进皮肤、肌肉,直透骨髓。让他几乎痉挛的,不仅是这砭骨的寒冷,更是肺部骤然缺氧带来的灼烧感。
眼前是一片浑浊的黑暗。只有透过晃动的水面,才能看到岸上仓库方向隐约闪烁的火光,那光芒在水波的折射下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他一手紧紧环抱着昏迷的潘丽娟,将她口鼻处那个简易的氧气嘴维持在水面之上,确保她微弱的呼吸能够维持。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陈默塞给他的那个简陋无比的“呼吸器”——一个用自行车气门芯连接着不知名皮囊的古怪装置。
他尝试着将它含在嘴里,用力一吸。
“嘶…咳咳!”
一股带着浓重橡胶味、并且混杂着江水的气息涌入喉咙,几乎让他呛咳起来。这玩意儿的效率低得令人绝望,皮囊里储存的空气少得可怜,气门芯的流通也极其不畅,每一次吸气都无比费力,得到的氧气微乎其微,根本无法缓解肺部的憋闷和灼痛。
“哗啦…噗通!噗通!”
岸上,杂乱的日语呼喝声、皮靴奔跑踩踏江边碎石的声音,以及重物落水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追兵已经到了岸边,并且显然已经有人下水搜寻了!
不能再待在这里!必须立刻进入那条排水管!
沈前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弃对寒冷和缺氧的恐惧。他凭着记忆和入水前最后确认的方向,用双腿奋力蹬水,拖着潘丽娟,朝着记忆中陈默所指的废弃排水管入口潜去。
陈默就在他侧前方不远处,像一条游鱼般灵活,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呼吸设备,只是凭借惊人的肺活量,不时灵活地探头换气,动作迅捷而无声,还会偶尔回头,在昏暗的水中确认一下沈前锋两人的位置。
水下能见度极低,沈前锋只能勉强看到前方不远处,江堤底部,有一个黑黢黢的、直径约莫半米多的圆形洞口,里面更是深邃的黑暗,仿佛怪兽张开的巨口。洞口边缘附着着厚厚的水藻和淤泥,一些废弃的渔网、杂物缠绕其间。
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希望就在眼前,但沈前锋的心却沉了下去。洞口比预想的还要狭窄,而且看起来内部淤积情况可能更严重。带着一个昏迷的人通过,难度极大。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手电光柱,猛地从岸边的方向扫射过来,穿透浑浊的江水,在他们附近的水面上来回晃动。
“在那边!水里有动静!”(日语)
“开枪!别让他们跑了!”(日语)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嗖嗖”地射入水中,在他们周围激起细密的水线。虽然在水下,子弹的动能会迅速衰减,但流弹的危险依然存在。
不能再犹豫了!
沈前锋用尽全身力气,将潘丽娟往洞口的方向猛地一推。陈默默契地在洞口内部接应,抓住潘丽娟的手臂,将她往里拖拽。
沈前锋自己则深吸一口……那几乎无效的、带着橡胶怪味的“空气”,然后猛地扎入水中,紧跟着向洞口潜去。
就在他的上半身刚刚探入洞口那粘稠的黑暗时,一股巨大的阻力从腰部传来——他别在腰后,那把之前用过、还没来得及收入空间的折叠弩,被洞口一处突出的钢筋残骸牢牢挂住了!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肺部的空气正在飞速消耗,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再次升级,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发黑,冒出点点金星。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岸上的枪声似乎更近了,手电光甚至开始尝试向洞口内部探照。
他猛地回头,在水中艰难地扭动身体,一只手摸索到腰后,用力去掰扯那被挂住的折叠弩。冰冷和缺氧让他的手指僵硬,动作笨拙而无力。
一次,两次……折叠弩卡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