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前锋猛地划水，身体像鱼雷一样窜出水面，越过防潜网的顶端。动作干净利落，入水时只激起很小的水花。
但就在他入水的瞬间，探照灯的光束扫了过来。
光束擦着他的后背划过，照亮了一小片水域。沈前锋紧贴江底，一动不动，能感觉到光束的热度透过江水传来。
如果刚才慢半秒……
光束移开了。
沈前锋继续下潜，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这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防水表，从下水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分钟。
距离潘丽娟点火还有六分钟。
他加快速度。
江底地形开始变化，人工修整的水泥斜面出现在前方。那是鱼雷库的隐蔽码头，水下入口应该就在斜面尽头。
但当他游到预定位置时，心里咯噔一下。
入口的钢制闸门关着，这在意料之中。但闸门旁那个供检修人员进出的小侧门——三天前还留着缝隙——现在被焊死了。
崭新的焊疤在头灯下泛着金属光泽。
沈前锋浮到闸门前，手按在冰冷的钢板上。厚度超过十厘米，用普通工具根本打不开。而他带来的磁性水雷是为了吸附船体设计的，破门效果有限。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闭上眼睛，快速回忆鱼雷库的结构。系统提供的【基础结构分析】技能在脑海里构建三维图像，通风管道、电缆通道、排水系统……每一个可能的入口都被标记出来。
有了。
排水管。
鱼雷库必然有排水系统，防止内部积水。排水管的出口通常会在更低的位置，而且为了防堵塞，管径不会太小。
沈前锋沿着水泥斜面向下游去。
在斜面底部，接近江底淤泥的位置，他找到了三个并排的圆形出口。每个直径约四十厘米，外面罩着栅栏。水流正从其中一个出口缓缓流出，带着机油的味道。
栅栏是铸铁的，锈蚀严重。
沈前锋用液压剪试了试，能剪断。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了水流情况——流速很慢，说明不是主排水管，可能是某个辅助排水口。
就这个了。
他剪断栅栏的四角固定点，然后把栅栏整个取下。管道里面黑漆漆的，直径刚好能容一个人挤进去。水流是向外流的，这意味着里面没有积水。
但问题来了：管道是向上延伸的，他要逆着水流方向爬进去。
沈前锋解下防水包，从里面取出最核心的东西——三枚磁性水雷。每枚都用防水布仔细包裹，他重新绑在自己胸前和后背。剩下的装备里，只带了一把水下弩和十个弩箭，还有那卷鱼线。
轻装。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排水管。
管道内壁滑腻腻的，长满了不知名的水生附着物。逆流而上的阻力比想象中大，每前进一米都要耗费不少体力。沈前锋像尺蠖一样蠕动着，手肘和膝盖很快磨破了，潜水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爬了大约八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直角弯。
转弯处更窄，他不得不侧着身体一点一点挤过去。胸前的水雷外壳刮擦着管壁，在寂静的管道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转过弯，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不是电灯光，而是某种昏暗的应急照明。同时传来的，还有隐约的日语对话声。
沈前锋立刻停下，关闭头灯。
“……排水泵的噪音太大了。”
“没办法，课长要求每小时排水一次，防止库内潮湿。那些鱼雷对湿度敏感。”
“但这也太吵了，根本听不清外面的动静。”
声音很近，就在管道下方。
沈前锋一点点挪到管道尽头，透过栅栏缝隙向下看。
声。两个日军士兵站在机器旁，其中一个在记录仪表数据，另一个靠着墙打哈欠。
房间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方亮着一盏红色的警示灯。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地面，大约三米高。
如果直接跳下去，能在对方反应过来前解决吗？泵房的噪音很大，这有利也有弊——能掩盖打斗的声音，但也会让对方更松懈，可能根本听不到他落地的动静。
可以试。
沈前锋调整姿势，双腿蹬住管道内壁，然后猛地发力。
栅栏被踹开，他整个人向下坠落。
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掉大部分冲击力，同时已经拔出腰间的匕首。打哈欠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
“别动。”
沈前锋用日语低喝，同时另一只手掏出了消音手枪，对准正在记录数据的那个。
两个士兵僵住了。
“开门。”沈前锋用枪口指了指铁门。
记录数据的士兵脸色苍白，手慢慢伸向腰间——不是去拿钥匙，而是摸向警报按钮。
沈前锋扣动扳机。
消音器让枪声变成一声闷响，子弹击中士兵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地，血很快染红了军服。
“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是脑袋。”沈前锋的声音很冷，“钥匙。”
打哈欠的士兵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了过来。
沈前锋接住，同时用匕首柄狠狠敲在他的后颈。士兵软倒在地。
他快速将两人拖到排水泵后面，用他们的腰带和鞋带捆住手脚，扯下衣服塞住嘴。然后捡起钥匙串，找到标有“泵房通行”的那把。
铁门很重，推开时发出嘎吱的声响。
外面是一条灯光昏暗的通道，混凝土墙壁上凝结着水珠。通道向两侧延伸，左侧尽头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右侧则是一片寂静。
系统地图在此时更新了。
虽然在水下无法接收信号，但进入建筑内部后，之前扫描的码头结构图重新载入。他现在的位置在鱼雷库的西南角，通道左侧通往主存储区，右侧是电机房和备用出口。
而任务目标——鱼雷库的承重结构——在前方四十米，主存储区的四根核心支柱。
沈前锋看了眼防水表。
从他下水到现在，已经过去九分钟。距离潘丽娟点火，还有一分钟。
他解开胸前的一枚水雷，设定好八分钟倒计时。然后贴着墙，向着主存储区快速移动。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机械声和自己的呼吸声。两侧的防爆门都紧闭着，门上用红漆写着编号和警示语。
就在他经过第三道门时，远处传来爆炸声。
不是一声，而是连续三声，间隔很短。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面传来，但在这地下空间里依然清晰可闻。
潘丽娟点火了。
几乎同时，头顶的警报拉响了。不是泵房那种局部警报，而是整个码头区域的全面警报，尖锐的蜂鸣声瞬间充斥每一条通道。
沈前锋加快脚步。
主存储区就在前方，那道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能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日语呼喊和奔跑的脚步声。
他停在门边，从缝隙里看去。
里面是一个挑高至少八米的空间，四根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支柱支撑着穹顶。轨道吊车悬在半空，地面上排列着整齐的鱼雷架，大约有二十多枚鱼雷。
六个日军士兵正在奔向空间另一侧的出口，显然是被外面的爆炸吸引。但还有两个人留在原地，守在支柱旁。
沈前锋数了数距离。
从他这里到最近的一根支柱，大约十五米。中间没有任何遮挡，如果直接冲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他需要制造一个 diversion。
目光落在腰间的鱼线上。
沈前锋快速解开一卷鱼线，在一端绑上一枚弩箭，然后拉开水下弩。这种弩在水下威力会减弱，但在空气中，十米内足以射穿木板。
他瞄准了空间另一侧的一个工具箱。
弩箭射出，带着鱼线划过半空，钉在工具箱的木质盖板上。声音不大，但在警报的间隙里足够明显。
两个守卫立刻转头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沈前锋冲了出去。
他速度极快，三步就冲到第一根支柱旁，将第一枚水雷吸附在支柱离地一米五的位置。磁力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倒计时开始：七分五十秒。
守卫听到了动静，转身举枪。
沈前锋已经滚到第二根支柱后面。第二枚水雷吸附，倒计时设定七分四十秒——比第一枚晚十秒，制造连续爆破效果。
枪声响了。
子弹打在混凝土支柱上，溅起碎石。沈前锋俯低身体，从支柱另一侧探头，水下弩再次上弦。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天花板上的灯。
弩箭射中灯罩，灯泡炸裂，那一小片区域陷入黑暗。沈前锋借着阴影的掩护，冲向第三根支柱。
还剩两枚水雷，两个守卫，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些被爆炸引开的士兵正在返回。
时间，时间，时间。
每一秒都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