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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善后与清理(1 / 2)

后半夜的雨终于停了。

潘丽娟带着最后一批工人骨干穿过废弃的砖窑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潮湿的空气里混着硝烟和血腥味,每个人的脚步都又沉又重。

“清点人数。”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几个小组长开始低声报数。去的时候四十七个人,现在能站在这里的,三十九。有八个位置空了。

“老张腿中弹,被宪兵抓了。”

“小王和小陈为了掩护大家引爆炸药,没跑出来。”

“还有五个兄弟……撤退路上走散了,现在还没消息。”

潘丽娟闭上眼睛。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已经湿透的衣领上。这不是她第一次损失同志,但每一次名单变短,都像有把钝刀在心脏上来回磨。

“李石头呢?”

众人互相看看,摇头。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干活最卖力的老工人,在混乱开始后就不见了踪影。

“娟姐,”一个年轻工人凑过来,声音里压着愤怒,“爆炸前我就觉得不对。老李一直往西边看,好像在等什么信号。”

潘丽娟想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李石头在码头干了二十年,妻子早逝,独自拉扯大三个孩子。去年最小的女儿得了肺病,还是工友们凑钱送去教会医院才救回来。这样的人,怎么会……

“先去临时落脚点。”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受伤的兄弟马上包扎,没受伤的分三组:一组警戒,一组烧掉湿衣服,一组准备吃的。天亮之前,谁也不许单独行动。”

砖窑深处有个半塌的窝棚,是早年烧窑人住的,荒废多年。潘丽娟提前在这里藏了药品、干粮和几件旧衣服。工人们鱼贯而入,很快,压抑的呻吟声、布料撕裂声、火柴划燃的声音混在一起。

潘丽娟靠在窑口,借着将亮未亮的天光,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纸质粗糙,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她用半截铅笔,在最新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开始记录。

牺牲同志姓名,大概位置,可能被俘人员,已知伤员情况……字迹很稳,但笔尖好几次戳破了纸。

写到最后,她在“李石头”三个字

然后她撕下这页纸,划燃火柴,看着火焰从边缘开始吞噬那些名字。灰烬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很快变成一团模糊的黑渍。

“娟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潘丽娟抬头,是负责侦查的老赵。五十多岁的老码头,左脸颊有道很深的伤疤,是早年反抗工头时留下的。

“怎么?”

“我去看了撤退路线。”老赵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从三号仓库到围墙那段,地上有新的脚印。不是咱们的人撤退时留下的——鞋印纹路不一样,是日军的军靴。但是……”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截踩扁的烟头,还有几片沾着泥的碎纸。

“这烟是‘老刀牌’,码头管事抽的,日本兵不抽这个。纸片上有点字,我认不全,但看到了‘李’字。”

潘丽娟接过布包。烟头已经湿透了,纸片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笔画。但她注意到,其中一张碎纸的边缘,有一小条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血迹。是印泥。

她想起码头仓库的出入登记簿。每个进出的工人都要按手印,用的就是这种暗红色的廉价印泥。

“老赵,你带两个人,现在去李石头家。”潘丽娟把布包收好,“别进门,就在周围看。重点看他三个孩子还在不在,邻居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小心些,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撤。”

老赵点点头,起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雾气里。

潘丽娟重新靠回窑壁。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不敢放松。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复盘着整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李石头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好像是两个月前。他小女儿的肺病复发了,需要一种很贵的西药。工友们又凑了一次钱,但还不够。后来是沈前锋以“商行慈善”的名义,补足了剩下的部分。

当时李石头千恩万谢,还说要给沈先生立长生牌位。

再后来……对了,大概三周前,李石头请了一天假,说是回乡下看亲戚。回来后人就变得更沉默,有时干活干到一半会发呆。

潘丽娟当时以为他是担心女儿,还特意又给了他一小袋米。

现在想想,那趟“回乡”,恐怕另有去处。

天彻底亮了。雨后的晨光惨白地照进砖窑,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惊魂未定。伤员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干粮分了下去,湿衣服在角落里堆成一堆。

“娟姐,吃一点。”一个年轻女工递过来半块饼。

潘丽娟接过,咬了一口。玉米面粗糙地刮着喉咙,她强迫自己咽下去。这时候不能倒下,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大家听我说。”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窑里立刻安静下来。

三十八双眼睛看着她。

“昨晚的事,对外就说咱们是去抗议伙食的,碰上了日军演习,发生了冲突。”潘丽娟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被抓的兄弟,组织会想办法营救。牺牲的同志……他们的家人,以后由咱们照顾。”

没有人说话。几个年轻工人红了眼眶,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