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确认。
沈前锋离开小巷,叫了辆黄包车。“去霞飞路。”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沈前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施密特说“老地方”——这说明他们之前就约定过紧急情况下的接头地点。会是哪里?
听诊器上的“青岛”和“1934”是线索。1934年的青岛……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沈前锋调动起系统提供的“基础历史知识”技能。这个技能不会直接给出答案,但能帮助他更快地回忆和组织已知信息。
1934年,青岛还在日本控制下。德国人……对了,青岛有很多德国人留下的产业和建筑,特别是德占时期修建的医院和教堂。
如果卡尔是德国人,在1934年的青岛送了施密特一副听诊器,那么两人很可能是在青岛认识的。青岛有什么地方可能成为他们在上海的“老地方”?
与青岛有关联的地点……
沈前锋睁开眼睛。“师傅,不去霞飞路了,改去圣母院路。”
“好嘞。”
圣母院路上有一座德国新教教堂,是二十多年前德国侨民修建的。教堂旁边以前是德国学校,现在改成了仓库。那里足够隐蔽,而且德国人之间如果有秘密接头,选择教堂很合理。
但沈前锋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松井是多疑的人,不会选择这种明显的地方。如果伤员需要医疗条件,那么接头地点应该具备基本的医疗设施,或者至少能暂时安置伤员。
私人诊所?不,施密特自己的诊所已经不安全了。
德国人的私人住所?法租界里倒是有几处德国侨民的住宅区,但逐一排查来不及。
车子在圣母院路停下。沈前锋付了钱,下车走向教堂。教堂大门紧闭,门口挂着“内部整修,暂停开放”的牌子。他绕到侧面,发现后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
教堂里空无一人,长椅上落着灰尘,确实很久没人来了。圣坛上的十字架蒙着白布。沈前锋在教堂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正要离开时,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处告示板上。
那是教会活动的通知栏,贴着已经泛黄的布告。大部分是德语,也有几份中文的。其中一份1936年的音乐会通告吸引了沈前锋的注意——演出地点是“德国侨民俱乐部”。
德国侨民俱乐部。
那个俱乐部他知道,在法租界西区,是一栋三层小楼。俱乐部里有酒吧、图书室,还有一个小型医务室,供会员紧急使用。俱乐部的管理者是个德国老兵,据说腿就是在青岛服役时受伤的。
1934年。青岛。德国老兵。
所有线索突然连起来了。
沈前锋转身离开教堂。他需要立刻通知黄英和潘丽娟,但他得先确认一件事——那个俱乐部今晚是否有什么活动。
他找了家咖啡馆,借用电话打给黄英留下的一个联络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冷:“哪位?”
“我是沈先生,找黄小姐。”
“黄小姐不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告诉她,今晚十一点,德国侨民俱乐部有场‘音乐会’,问她有没有兴趣。”沈前锋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给潘丽娟的联络点发了暗语电报:“老地方见,急。”
做完这些,沈前锋离开咖啡馆。他需要一套能混进俱乐部的衣服——俱乐部只对会员和受邀客人开放。
空间里有一套备用的西装,但还不够。他需要一个身份。
路过一家打字机行时,沈前锋有了主意。他走进去,对老板说:“我需要一张名片,现在就印。”
“印什么名字?”
“汉斯·穆勒。头衔是……拜耳公司药品代表。”
老板看了看他:“要德文的吗?”
“对,德文和中文双语。”
二十分钟后,沈前锋拿到了一盒刚印好的名片。墨迹还没完全干透。他又去买了瓶古龙水,往身上洒了点——德国人喜欢的味道。
现在,他需要最后一样东西:邀请函。
施密特提到的“老地方”如果是俱乐部,那他们一定是用某种方式进入。会员卡?邀请函?还是暗号?
沈前锋想起听诊器上的刻字。
“赠卡尔,1934.青岛。”
如果卡尔是送听诊器的人,那他和施密特的接头暗号,很可能和这个有关。
他决定赌一把。
傍晚六点,沈前锋回到自己的公寓。他检查了门窗,确认没人进来过,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监听设备的录音部分。戴上耳机,回放下午在诊所洗手间录到的内容。
大部分是杂音和施密特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但在挂断电话后大概二十分钟,诊所门铃响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医生在吗?”
“已经下班了。”施密特说。
“但我约了晚上十一点复诊。”
“复诊?我这里没有记录。”
“卡尔先生让我来的。”
停顿。
“……请进。”
门关上。然后是压低声音的对话,这次用的是中文。
女人:“车准备好了,十点半来接您和病人。从后门走。”
施密特:“俱乐部的后门?”
“对。卡尔先生说,老规矩,您知道的。”
“明白。药品和器械我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一件事——卡尔先生说,如果有人问起1934年的青岛,就回答‘樱花只开在山上’。”
“什么意思?”
“不知道,您记住就好。”
对话结束,女人离开。
沈前锋关掉录音,摘下耳机。
暗号有了。
“如果有人问起1934年的青岛,就回答‘樱花只开在山上’。”
那如果主动说出这句暗号呢?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他看了眼怀表,晚上七点二十。
离十一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足够他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