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忙于政务,并未多言,殿内只闻书页翻动与朱笔批阅的沙沙声。
约莫一个时辰后,萧玦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对侍立在一旁的周德道:“去上书房,朕去看看宗室子弟们的功课。”
萧玦膝下子嗣不多,早夭的多,如今只有两位还不足五岁的公主。
还有一个便是令昭仪肚子里的那个。
他勤于政务,从未懈怠,后宫去的并不多。
宫妃们是日日夜夜都盼着他来。
周德躬身应诺,目光扫过安静侍立的棠宁,略一沉吟,对萧玦道:“陛下,上书房那边今日备的是雪顶含翠,不若让棠宁跟着,她对此茶性最是熟悉,也好随时伺候。”
萧玦嗯了声,算是默许。
棠宁心中微动,周德此举是有意给她在陛
奈何周德提了,她不敢怠慢,连忙垂首应下,跟在御驾之后,向上书房行去。
上书房内。
几位年岁不一的宗室子弟正在太傅的指导下诵读典籍。
见圣驾亲临,众人忙起身行礼,太傅亦上前拜见。
萧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自己则踱步至书案前,随手拿起几份刚写完的策论翻阅。
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看的各位宗室子弟的心那是七上八下,恨不得装作鹌鹑。
陛下少年成名,文韬武略比起先帝更胜。
他们这文章在他看来,估计就是狗屁不通吧……
棠宁低眉顺眼地立于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只待需要奉茶时上前。
她熟练地将带来的茶具一一摆开,用小火炉烧上水,准备冲泡。
可是一道过于直白的目光却黏在了她身上。
那是站在末尾的一名华服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是安亲王世子萧铭,在京中素有纨绔之名。
他显然对课业毫无兴趣,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最终定格在棠宁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轻浮。
棠宁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宫装,身姿窈窕。
因低着头,更显得脖颈纤细白皙,侧脸线条柔美,在这满是严肃男子的上书房里,宛如一抹清新的亮色。
萧铭见皇伯父正专注看文章,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悄悄挪动脚步,凑到棠宁身边,压低声音,语气轻佻。
“这位姐姐瞧着面生,是新来御前伺候的?生得真是好模样,在这御前端茶递水,岂不委屈了?”
棠宁心中一凛,动作不停,只当未闻,将沸水注入茶壶,一时间茶香四溢。
萧铭见她不理,反而更来了兴致,又凑近几分,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那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
“姐姐怎的不理人?在下安亲王世子萧铭,姐姐若是在御前待闷了,不如我向皇伯父讨了你,去我王府如何?保你穿金戴银,比在这儿自在快活……”
说着,他竟伸出手,想去摸棠宁端着茶壶的手。
“世子请自重!”
棠宁猛地侧身避开,她抬起眼,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满是寒意。
萧铭被那眼神看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
他仗着身份,在宫里宫外胡闹惯了,何曾被一个宫女如此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由拔高了些:“呵?不过一个宫女,装什么清高!本世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