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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赫连曜刚回到营帐,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像是草药,有些微苦,并不浓烈。
赫连曜鼻翼微动,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味道……很陌生,却又很熟悉。
就像是在记忆最深处被遗忘的角落里,曾有过类似的气息。
“你懂香?”
“略知皮毛。”
棠宁垂眼,握紧了手中那把磨得锋利的石头刀。
“我阿娘曾是香料铺子的帮工,小时候……跟着认得些草药,胡乱学的。”
这半真半假,她母亲确实做过相关活计,但她真正用心学,是在成为萧玦妃子后,为了固宠。
赫连曜没说话,闭上眼,似乎真的在感受那淡香。
“这是什么香。”
片刻后,赫连曜缓缓睁开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棠宁。
少女的脸庞沉稳镇定,那双眼眸清亮美丽。
“不知道,没名字的。”
她回了句,赫连曜轻笑一声,踱步到棠宁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满是掌控。
“不知道?”
他重复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
“那你点它做什么?这营帐里,可不需要什么风雅。”
棠宁被迫抬起头,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只是觉得,这香气能让人静心。”
她稳住微颤的声音,目光清澈。
“王爷每日军务繁忙,或许需要片刻安宁。”
“安宁?”
赫连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起来,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你觉得我需要那玩意儿?”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带着薄茧的触感引得棠宁轻轻一颤。
这细微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引得他微微挑眉。
忽然,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滑向她纤细的脖颈。
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似乎是在告诉棠宁,他随时可以收拢,扼断她的呼吸。
“你很聪明,也很大胆。懂得投其所好,懂得察言观色。”
棠宁的心猛地一沉。
“但你不该打探我的事。”
他话音陡然转冷,环着她脖颈的手指瞬间收紧!
窒息感迅猛袭来,空气被骤然剥夺。
棠宁眼前发黑,双手本能地去掰他的铁腕,却纹丝不动。
他俯视着她因为痛苦而涨红的脸,眼神酷厉如塞外寒冬的风。
“谁告诉你关于我母亲的事?嗯?还是你自己瞎猜的,想用这点小把戏来换命?”
“我警告你,再敢试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视线开始模糊涣散。
求生的本能让棠宁不住的挣扎。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直紧紧攥在左手心里的东西,抵在了他箍着她脖颈的手腕内侧。
赫连曜的动作一顿。
濒死的棠宁抓住这间隙,将那个东西塞进他手里,然后脱力般松开了手。
“你,在哪里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