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朕七郎君,先前不是唤过?”
棠宁握住床幔,轻咳一声,萧玦勾唇笑道:“不喊,那今夜是休息不了了……”
“七郎君!”
她睁大眼眸,刚唤了一句,三个字便已经散落了。
七郎君三个字他很受用。
不过,他本就没打算放过她。
君子小人又如何,总得让他先吃饱了再说。
棠宁想骂他一句卑鄙小人,却也骂不出口。
……
翌日天还没彻底亮,食髓未知的萧玦终于收回手,起身理了理衣裳。
他扭头看了一眼棠宁,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萧玦便抬步离开了。
门开了又合,带进一阵刺骨的寒气。
棠宁躺在床上,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
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她披着衣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
风雪立刻涌进来,吹散了满室暖香。
远处,帝王仪仗的灯火在雪夜中蜿蜒,正缓缓驶离这座行宫。
也好。
棠宁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金丝雀的笼子再华美,也终究是笼子。
可他不知道,这只雀鸟的魂魄早已死过一回。
如今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对自由近乎执拗的渴求。
她关紧窗,将风雪隔绝在外。
炭盆里的火仍烧得正旺,可她却觉得有些冷,抱臂在暖阁里慢慢踱步。
案上砚台里的墨尚未干透,浓黑如夜。
她瞥见萧玦批阅的最后一份奏折边角,朱笔写了一个准字,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就像他这个人。
棠宁伸手,指尖悬在墨迹上方,隔着一寸距离虚虚描摹那凌厉的笔画。
前世她就是被这样的锋芒所伤,却也曾天真地以为,那锋芒之下会有片刻柔情为她敛起。
真是蠢。
她收回手,春杏正打水进来。
昨夜周德大总管点了她伺候棠宁。
春杏这才知道棠宁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那般好容貌,生来便是要做主子的。
春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
棠宁对着铜镜。
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眼底却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沉,越来越静。
“春杏?”
她回过身,看到春杏,愣了一下。
春杏连忙下跪:“姑娘……”
棠宁走过去扶起她:“春杏,你这是做什么?”
春杏不敢起,只是低头回道:“奴婢今后就是伺候姑娘的人了。”
“谁安排的?我不需要人伺候。”
“可姑娘已经是陛下的人了,奴婢……”
“我不是!”
棠宁反应很大的喊出这句,而后扭过头。
她不是萧玦的人,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