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点到为止,却已足够明了。
是谁让秦充媛来的,又是如何拿捏她。
“常顺,你去帮我查点事情。”
“小主请讲。”
常顺凑近几分,弓身听着棠宁的吩咐。
“查我诊出喜脉前后,太医院所有经手人员的底细和动向,尤其是为我请脉的太医。”
她顿了顿,眸光幽深。
“再查查,秦充媛身边,是否有人被拿捏住了要害,或者五公主最近,为何而病。”
常顺心头一震,面上越发恭顺:“奴才明白,小主放心,奴才定会办得妥帖。”
“有劳公公。”
棠宁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轻轻推了过去。
“宫中行事不易,些许心意,给公公和
常顺略一迟疑,双手接过:“谢小主赏,奴才告退。”
常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棠宁独自坐在窗前,春日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棠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无论真相如何,她已身在局中。
退是无底深渊,进,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棋盘已经摆开,落子无悔。
傍晚时分,萧玦踏入了绮春宫。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神色松弛。
“宁宁今日气色瞧着好些了。”
他自然地揽过棠宁,大手温暖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朕让御膳房给你炖了燕窝,多用些。”
棠宁依偎在他怀里,她抬起眼,眸中漾起依赖,将白日里的冷冽尽数掩藏。
“有陛下在,臣妾便觉得安心,气色自然就好了。”
她声音带着娇憨,很是讨喜。
萧玦低笑,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朕自然会护着你,和咱们的孩子。”
孩子……
棠宁的心微微一刺,面上却笑得愈发甜蜜,将脸埋进他胸膛。
陛下,您可知,您对子嗣的这份渴望,或许正是旁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
从绮春宫几乎是踉跄着逃回自己的朝晖殿,秦充媛只觉得背心一片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棠宁仿佛能洞悉一切,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反复扎在她心口。
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内室窗下。
窗外春色正好,几株海棠开得娇艳欲滴,可她只觉得那红,刺眼得像血。
五公主……她的月儿……她才不过三岁,那么小,那么乖。
秦充媛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几日前,月儿从令昭仪的瑶华宫回来后,小脸苍白,蔫蔫地抱着她。
“母妃,月儿肚子疼……令娘娘给的点心,月儿吃了不舒服。”
她当时吓坏了,连夜悄悄请了相熟的太医,太医诊了又诊,只说是脾胃受了些寒凉,开了温和的方子调养。
可月儿接下来两日,夜里总会惊醒,哭喊着不要、怕。
她不是蠢人。
哪有那么巧?
令昭仪突然对月儿关怀备至,频繁召见,赏赐不断。
月儿去了一趟回来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