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母妃,瞬间击溃了秦充媛勉强维持的镇定。
她快步走进室内,从奶娘怀里接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她将脸埋在女儿带着奶香的小肩膀上,泪水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月儿被抱得有些紧,不安地动了动,小手摸上母亲湿漉漉的脸颊,稚嫩的声音充满困惑:“母妃,不哭……”
“娘没哭,娘是高兴。”
秦充媛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月儿真乖。”
她抱着女儿,轻轻摇晃,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心里却已做好了打算。
对不起了,棠宁。
为了我的月儿能活下去,能这样无忧无虑地笑……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月儿,也是我的命啊。
……
次日,绮春宫。
常顺公公查到的线索,让棠宁和身边信得过的宫女太监都沉了心。
诊脉太医与彩屏是同乡,五公主是食用了相克之物……
一个是为给她诊治出喜脉,一个是为她落胎而准备。
令昭仪果然善用借刀杀人,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驱使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与她同归于尽。
棠宁坐在窗下,手里做着针线,是一件婴儿的小肚兜。
阳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她面色平静,眼神沉静了许多。
“主子。”
大宫女春杏端了安胎药进来,低声道。
“秦充媛来了,还带了一碟自己做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说是想着您可能害喜,吃些清淡香甜的糕点或许舒服些。”
“请她进来吧。”
棠宁放下针线,脸上露出笑。
秦充媛依旧是那副怯懦谨慎的模样,行礼问安一丝不苟,将糕点放在桌上,轻声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妾一点心意,手艺粗陋,美人别嫌弃。”
“姐姐说的哪里话,这栗粉糕看着就香甜。”
棠宁笑着让座,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那碟精致的糕点,又落到秦充媛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不会这么傻,在自己送来的吃食上动手脚的。
只是这里头有什么,就不好说了。
秦充媛到底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棠宁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窗外春光明媚,绮春宫里的花香甜腻馥郁。
秦充媛坐立不安,不敢多看棠宁。
直到告辞离开时,她的脚步都有些仓惶。
棠宁没有动那碟糕点,只是眼神一点点变冷。
“春杏。”
她低声吩咐。
“把这栗粉糕好好收起来。另外让小厨房以后仔细些,我的饮食,经手的人都要清楚,尤其是别人送来的东西。”
“是,主子。”
春杏神色一凛,郑重应下。
秦充媛来过的第二日,棠宁带着春杏,缓步来到了秦充媛所居的朝晖殿。
她没有提前通传,只说是春日正好,随意走走。
朝晖殿位置有些偏,院落也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秦充媛显然没料到她会来,得了通传急急迎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惊惶。
“美人怎么来了?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