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空间内,时间在寂静与粗重的呼吸声中缓慢流淌。苏小婉维持的净化光茧稳定地包裹着水晶柱,她盘膝坐在光茧旁,双目微合,脸色苍白如纸,但神情宁静,仿佛与光茧内的“原初之光”样本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自身消耗虽大,却也在那纯粹秩序的温养下,缓慢地恢复着心神。
王庞和玄霆道长简单地处理了身上的外伤,服下了随身携带的高浓缩恢复丹药,便立刻进入调息状态。纯阳之气在王庞体内艰难地流转,驱散着侵入的污染寒意;玄霆道长则默运剑心,以无上剑意斩灭识海中残留的混乱幻象,梳理着紊乱的灵能。
叶倾城站在冰封的门边,一手轻按在厚重的冰层上,玄冰之气以最节能的方式持续渗透,维持着封印的稳定,同时监控着门外的动静。撞击和刮擦声已经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显然那些污染生物并未放弃,只是暂时无法突破这结合了特殊合金与玄冰符文的屏障。
林风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闭目调息。右眼深处的混沌晶核缓缓旋转,如同疲惫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隐隐的抽痛。刚才强行引动大范围秩序力场,几乎透支了钥匙这段时间积累的本源。但他没有时间慢慢恢复。
意识沉入识海,与钥匙微弱的共鸣连接。他“看”向中央那被光茧守护的水晶柱。钥匙的波动传来一种近乎“渴望”又带着“敬畏”的复杂情绪。那团淡蓝色的“原初之光”样本,对钥匙而言,既是源头般的亲切,又是高不可攀的纯净。
“如何才能安全地接触它?从它那里获得启示?”林风在心中询问钥匙,也询问自己。
钥匙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只是将之前从“磐石”那里获得的、关于“秩序弦振”与“节点共鸣”的残缺知识,以及刚刚从艾洛斯记忆碎片中提取的、关于“次级共鸣棱镜”(虽已畸变)的部分原理,如同拼图般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旋转、碰撞。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构想浮现出来。
“原初之光”是高度纯净的秩序本源,脆弱而敏感。直接以自身意念或能量接触,如同用脏手触碰最精密的镜片,极易造成污染或损伤。但钥匙本身是“秩序之种”,是秩序力量的高度凝聚体,从某种意义上说,与“原初之光”同源。
或许,可以不用“接触”,而是用“共鸣”?不是索取,而是“请教”?
以钥匙为桥梁,以自身最平和、最纯粹的“意念振”为引,不携带任何具体的“问题”或“欲望”,只是向那光雾敞开自己的“秩序认知”与“困惑”,如同学生向古老的智者展示自己的笔记和疑问,等待其自然而然的“回应”或“点拨”。
这需要极致的内心澄澈和对钥匙力量的精微掌控。任何一丝急躁、贪婪或恐惧,都可能扭曲“意念振”,导致共鸣失败甚至引发反噬。
但值得一试。
林风睁开眼,看向苏小婉,通过微弱的战术链接传递意念:“小婉,我准备尝试与‘原初之光’进行深层共鸣。可能需要你适当放松净化屏障最内层,允许我的‘意念振’通过,但务必维持外层隔离,确保没有任何外部干扰或污染渗入。可以吗?”
苏小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眼,看向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她轻轻点头,意念回应:“我会调整屏障结构,在核心留出一个仅容纯粹秩序意念通过的‘窗口’。但你要快,这种状态对我的消耗会急剧增加,我可能……只能支撑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了,也必须够。
“倾城,门外情况?”林风问。
“撞击频率在下降,但污染能量浓度在门外交汇处缓慢提升。”叶倾城清冷的声音传来,“它们在积蓄力量,或者等待更强力的单位。冰封至少还能维持一小时,但我们需要在那之前找到出路。”
一小时。时间依然紧迫。
“王庞,道长,恢复得如何?需要你们护法,同时警惕空间内任何可能的异常能量变化。”
王庞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芒的浊气,咧嘴道:“恢复五六成,揍虫子不够,护法没问题!”玄霆道长微微颔首,古剑横于膝上,剑意虽未全复,但那份沉凝如山的守护之意已然归来。
准备就绪。
林风再次闭目,深呼吸,将所有杂念——对地球的担忧、对队友的关切、对敌人的警惕、乃至对自身力量的渴望——如同落叶般从心湖中拂去,只留下一片空明澄澈的“镜面”。意识深处,钥匙的波动被他调整到最平稳、最中正的频率。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虚点向净化光茧的方向。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辉光,从指尖流淌而出,那是高度提纯的、不含任何个人意志烙印的钥匙本源意念。这缕意念穿过苏小婉精准控制下打开的净化屏障“窗口”,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向了水晶柱中那团旋转的淡蓝色星辉。
接触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