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在他掌心悬浮、旋转,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是被他改造过的“因果炸弹”印记。
“我在进入殿堂的瞬间,就把这个东西‘种’在了殿堂的时间流里。”墨尘解释道,“它随着时间流动扩散,现在已经渗透到了殿堂的每一个角落,包括——”
他看向那些半神体。
“——包括控制它们的灵魂枷锁。”
话音刚落,剩余十一个半神体同时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它们体表的灵魂枷锁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那些被强行缝合、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灵魂终于获得了解脱——以自我毁灭的方式。
十一个半神体开始自爆。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光与暗两种极端力量的终极冲突。爆炸的冲击波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时间:
一个银袍理事会员被波及,他的灵魂在瞬间经历了千万次“被圣光净化”和“被秽气污染”的循环,最后彻底湮灭。
一堵白骨墙壁被爆炸波及,墙上的时间开始错乱:某块骨头在一息间经历了风化万年的过程,旁边那块却逆生长回了活体状态,还在不停抽搐。
整个殿堂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史官疯狂挥舞法杖,试图重新控制局面,但那些白骨符文已经被混沌真元侵蚀了大半,时间操控法阵的效力十不存一。
“稳住!所有理事会员,启动备用方案!”他嘶吼着下令。
还活着的几十个银袍人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沙漏——不是普通的沙漏,里面的沙子是灰白色的,流动时还会发出细微的时光流逝声。
他们将沙漏倒转。
沙漏中的沙子开始向上流动。
而随着沙子的倒流,殿堂内的时间也开始……倒流。
自爆的半神体碎片飞回原处,重新组合成完整的躯体;死去的理事会员从尘土中站起,恢复生机;甚至被墨尘破坏的白骨符文也重新亮起,时间操控法阵正在恢复。
“时光沙漏。”墨尘眯起眼,“一次性消耗品,能小范围逆转时间。你们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只要能抹除你这个变数,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史官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狂热,“墨尘,你很强,但你对抗不了整个时序理事会!我们掌控着时间,我们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墨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不足三尺。
“掌控时间?”墨尘伸手,握住了史官手中的法杖,“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掌控到什么程度。”
混沌真元顺着法杖汹涌而入!
史官想要松开法杖,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的手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死在法杖上。更可怕的是,混沌真元正顺着法杖、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不……不!!!”史官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时间”——不是寿命,而是更本质的“存在时间”——正在被疯狂抽取、吞噬。
他的皮肤开始干枯、龟裂,不是老化,而是“存在被抹除”的征兆。他的记忆开始模糊,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见证过无数历史时刻的记忆,正在迅速消失。
“你……你在做什么……”史官的声音变得虚弱。
“你不是喜欢记录历史吗?”墨尘平静地说,“我在帮你——帮你成为历史本身。”
他猛地发力!
法杖顶端的时空宝石炸裂开来,里面储存的庞大时间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却被墨尘用混沌真元强行约束、压缩,最后注入史官体内。
史官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
他的时间被无限加速,却又被混沌真元强行禁锢在这个瞬间。两种极端矛盾的效应在他体内冲突、爆炸——
“砰。”
很轻微的一声。
史官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湮灭,而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他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记忆、因果、历史记录——都在这一刻被强行从时间线上擦去。
就连殿堂中那些理事会员,也突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们记得有一个“第七席”,记得有一个“史官”,但却完全不记得那个人的样貌、声音、任何具体信息。
墨尘松开手,那根失去宝石的法杖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他转身,看向殿堂内剩余的敌人。
那些银袍人、忍者、神官……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好了。”墨尘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灰尘,“热身结束。现在,谁能告诉我——”
他指向殿堂深处,那扇通往更下层的大门。
“——那扇门后面,到底在造什么东西?”
无人应答。
只有九幽的风从殿堂裂缝中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墨尘叹了口气。
“看来还得我自己去看。”
他迈步,走向那扇门。
这一次,没有人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