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塔后门在觉凡指尖金光轻触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门轴转动时扬起的灰在昏光里打着旋。一股子霉味、血腥气掺着淡淡线香的味道直扑过来,不算顶冲,可让人心口一紧。
“跟紧。”觉凡低声道,率先侧身进去。
门后是条往下的石阶,窄而潮,壁上嵌的油灯吐着昏黄跳动的光。台阶上满是湿滑的青苔。江星云紧跟着,白玲断后,吉子照先前说好的,留在外头望风。
往下走了约莫二十多级,空气越来越冷,那股子血腥味也隐约重了些。转过个弯,前头豁然开朗,是个比预想中更大的地下所在。
与其说是囚室,不如说更像某种……祭祀的地窖。
七八根粗粝的石柱子立在地窖当间,每根柱子上都用沉甸甸的铁链锁着个年轻姑娘。她们穿着自个儿的便服,如今已污糟不堪,手腕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脸色在油灯映照下惨白如纸。地窖犄角旮旯堆着些干草,还有个散着馊味的木桶。
觉凡他们进来的动静惊着了这些女子。靠门口最近的一个姑娘猛地抬起头,长发散乱,眼睛先是惊恐地瞪大,待看清觉凡身上的僧袍和那张年轻却沉静的脸,还有他周身那层让人莫名心安的淡淡辉光时,那惊恐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期盼,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可并非都安静。靠里侧石柱上,一个瞧着年纪稍大些、戴着眼镜的女子挣动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她用干涩的嗓子嘶喊:“救……救我们……他们每日……抽血……”
话没说完,地窖深处阴影里传来厉喝:“什么人?!”
两个穿黑色僧衣、剃着光头却面目阴鸷的男人从暗处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提着戒刀,刀身泛着不正常的乌光,显非寻常铁器。两人身上波动着筑基期的气息,眼神凶狠,看到觉凡三人,尤其是觉凡时,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闯进来的会是个这般年轻的和尚。
“找死!”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僧人反应极快,戒刀一横就劈过来,刀刃带起一股阴风。
白玲哼了一声,没等觉凡动手,身形一晃已挡在前头。她没化形,只张口一吐,一道凝实的蓝色狐火“呼”地窜出,精准撞上刀锋。那僧人只觉一股灼热气息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发麻,戒刀险些脱手,慌忙后退。
另一个僧人见状,瞳孔一缩,嘴里飞快念了句什么晦涩咒文,戒刀上的乌光更盛,直取觉凡——他瞧出这和尚才是主心骨。
觉凡甚至没看他劈来的刀。在那僧人近到三步之内时,他才抬起右手,动作瞧着不快,却后发先至,五指张开,轻飘飘印在了僧人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僧人前冲的身形骤地僵住,像是撞上了堵无形的墙,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只觉一股中正平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透体而入,瞬息搅乱了他体内那点微末的邪功根基,眼前一黑,哼都没哼就软倒下去。
带疤僧人被白玲的狐火逼得左支右绌,瞧见同伴一个照面就倒了,心下骇然,虚晃一刀转身就想往台阶上跑,嘴里还大喊:“敌袭——”
“袭”字刚出口,脑后风声袭来。他骇然回头,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掌在眼前放大。
砰!
吉子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他颈侧。僧人眼珠一翻,也瘫软下去。
从进门到解决两个守卫,不过十几息工夫。地窖里重归安静,只有铁链轻微的晃动声和女子们压抑的抽泣。
江星云已经快步走到最近那根石柱旁,看着姑娘手腕上渗血的布条和苍白的脸,眼圈有点红。她动作轻柔地解开那粗砺的布条,露出”她声音放得极柔,从随身小包里取出消毒药水和干净纱布——这些是她坚持要带的,觉凡当初还觉累赘,眼下却觉幸好带了。
觉凡走到石柱前,看了一眼那有小指粗的铁链,锁头部分隐约刻着歪扭的符文。他没去琢磨那符文,直接伸手攥住铁链中段,指节微微使力。
嘎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那瞧着坚实的铁链在他手里像枯树枝般被扯断。被锁着的姑娘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被旁边的江星云及时扶住。